“像表舅!”
苏鹤延也来见亲戚,只看一眼,就现了钱维均的异常。
宴后,她留在松鹤堂与祖母、母亲闲话,便提及了此事:“不管是淡然处事的气度,还是眉宇间的自信与张扬,都颇像表舅。”
也就是钱之珩钱六,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圣眷愈浓的朝堂新贵。
苏鹤延作为钱之珩的亲戚,更是忘年交,她的评价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
不过,她又表示:“只是不知,这位钱家表兄,与表舅到底是神似,还是形似,亦或是神形皆似。”
苏鹤延觉得自己是客观,并非刻薄:“毕竟在江南,钱表兄亦有‘小六’的美称。”
总是被人说像某个人,不管心底是否愿意,也总会不知不觉地模仿。
积极的想,这是偶像的正面力量,能够让人读书上进;消极些,就是一生都会活在某个人的阴影之下,除非有生之年能够越他,否则,“小某某”的帽子,不但伴随终生,还有可能成为笑话!
有个“相像”的偶像,就仿佛一柄双刃剑,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能毁了一个人。
苏鹤延暗暗地想着,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与钱表兄初相识,她对他并不了解,不好轻易下断言。
钱氏与赵氏又对视一眼,婆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由赵氏开口:“不止!阿拾,你或许没有现,钱维均还有点儿像你!”
说完这话,赵氏不等苏鹤延惊愕,又补充道:“不是神与形,而是一种感觉,均哥儿看似和气,实则总是若有似无的将自己隔离于这个世俗!”
钱氏和赵氏都见多了世面,经历过各种人情冷暖,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尤其是,钱维均的那股感觉,与她们最熟悉、最珍爱的人相似,她们自然能够敏锐的感知到。
至于苏鹤延为何没有现,不过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苏鹤延挑眉:“像我?”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苏鹤延的心跳忽然加。
我身为穿越者的秘密曝光啦?
不能啊!
我是胎穿!
从小到大也从未展现出穿越者的“优越”。
再者,生活在大虞十五年,苏鹤延深切体会到老祖宗的智慧与“先进”。
古人没有那么“古”,他们不会动辄对一个人就惊为天人。
因为他们听说或见识过的神童、天才太多了。
区区一个穿越者,来到古代,并没有那么的牛逼!
苏鹤延顶多就是在捣鼓吃食的时候,稍稍借用了现代的烹饪手法,以及对一些工艺进行了改良。
她从未革新,也从未惊世骇俗,怎么就“露馅儿”了?!
看到苏鹤延震惊的小模样,钱氏和赵氏都笑了。
两位长辈,眼底满都是对宝贝孙女、心爱女儿的疼爱与宠溺。
还是赵氏开口,她带着些许叹息:“许是你天生体弱,这些年又总是被病痛所折磨,所以,你无法像你的哥哥们那般,与家人亲近,对外界好奇。”
说到这里,赵氏脸上的笑容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本心的愧疚与疼惜:“阿拾,不怪你对亲人、对周围都疏离,你身体不好,能够好好活着,已是不易。”
是她,没能给女儿一具健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