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残酷,几人都心知肚明,却不肯承认的事实。陈景活不长。为了保持朝局的稳定,这个秘密一直被慕容影隐瞒得死死的,医治也是暗中进行。萧风想起陈景在信中轻描淡写的说着,“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还关切地询问了萧风的身体状况,却只字未提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渐成常伴”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萧风的心口,可他远在天边,丝毫不能为陈景分忧。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信的末尾,慕容影一字一句写道:“庙堂之上,豺狼环伺,暗箭难防。将军远戍,亦需……慎察。影,顿首。”萧风将信纸铺在案前,久久地没有动作,半晌,他高声唤来了赵闯。厚重的毡帘应声而开,赵闯垂首肃立:“将军。”“备笔墨。”萧风一把推开桌案上的舆图,取出一张崭新的信纸,接过了被冻得结结实实的墨块。墨条与石砚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萧风提笔蘸墨,落笔如风。这一封信,他写给了程黎,嘱咐他对陈景多加看顾,万事小心。程黎在平定陈晏之乱时有功,成为陈景登基后折水篇(十九)得胜没过多久,八百里加急穿透风雪,送来了明黄色的帛书。“准卿所奏,相机而动,荡平北患,扬我国威……”丹增王吞并阿古达部之后,各部族被强行捏合,离心离德。恐惧和怨恨如同暗火,在北境深处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