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房一定要干净,地面要以平整的青石铺就,墙角要燃着上好的驱秽香。
驱秽香的香气不能太重,太重便呛人,太淡又压不住味,最好是淡淡的艾草与沉木混合,既清爽又安宁。
厕坑要宽窄合宜。
太窄,蹲得拘束。
太宽,心里不踏实。
旁边最好摆一只小案,案上要有清澈的山泉水,要有柔软的丝帕,要有裁得方方正正的绵纸。
绵纸不能太粗,太粗伤身,但也不能太滑,太滑不踏实。
最好是薄厚适中,柔而不断,擦拭之时,如春风拂柳,收尾之际,似白云归山。
泥泞,不知何时渐渐消失了。
腥臭的沼泽气,也一点点远了。
沈靖恭恍惚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前方幽暗的通道尽头,竟真真切切地出现了一间小小的恭房!
“好恶毒的设计。”
沈靖恭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想也不用想,这恭房里定然有问题!
可双腿已经控制不住地往恭房走去,那块苦撑已久的括约肌,好像在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拜托了,请和我私奔吧!”
没有办法拒绝!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拒绝口牙!
“……来吧。”
沈靖恭放弃了思考,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赴死的悲壮:“不论里面有何强敌,我都无所畏惧。”
他一把推开门,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里面竟然真的没有问题。
干净。
整洁。
就是角落里缺少了驱秽香,以及案上只有手纸,但都到这时候了,他哪里还有挑剔的资格?
沈靖恭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关上门,哆嗦地解开了衣带。
等终于蹲下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栗,像是身体与魂魄在同一瞬间同时得到了赦免。
痛楚,快意,解脱,羞耻,劫后余生……种种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沈靖恭那张扭曲的脸上交织浮现,但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爽!
这简直像是经历无数苦难后,命运终于赐给勇者的一点慈悲。
可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悉悉索索的响。
沈靖恭脸上的享受僵住了,人没有什么时候比蹲着的时候更脆弱。
他僵硬地低下头,望向门下。
只见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从门缝外死死盯着他。
一只鬣狗正从门下拼命往里挤,丑陋的嘴脸贴着地面,獠牙微微外翻,喉咙里出令人头皮麻的低吼。
“滚啊!”
沈靖恭头皮炸开,又惊又怒,抬手便要并指成剑,将其斩杀,可此刻的姿势,实在太不利于战斗。
更要命的是,头顶又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只见门板上方的空隙,又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二只鬣狗趴在上方,正试图往下钻,那张丑陋的狗脸一点点挤进来,嘴角甚至还挂着诡异的涎水。
上有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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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有鬣狗。
沈靖恭一时间竟真有一种天地虽大,无处容身之感。
然而,真正的杀机既不在上,也不在下,而在更下方。
“呜啊啊啊啊啊——!”
沈靖恭突然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原来在下方,竟然还有一只卧薪尝胆的鬣狗,对沈靖恭施展出了掏肛!
沈靖恭,屈辱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