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牺牲、兄长的错过,二十年痛苦,终于在此刻,迎来终点。
疼。
是陆行重唯一的感觉。
他这个怪物,终于要死了么……
别人死前走马灯,可陆行重可能是作孽太多。
跑马灯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反而把前20年的折磨走了一遭。
兜兜转转,他始终忘不掉的,还是那个平静的小区。
永远无法到达的二楼,是他回不去的家,是他丢失的人生。
楼梯向上,无始无终。
陆行重再次来到梦里,浑身是伤,背着千钧重,执着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最后一眼……他只看最后一眼,就走……
“儿子,回来了?”
意识开始混沌的陆行重突然在沉寂中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循声,停下脚步,浑浑噩噩向楼梯下望。
楼梯层层旋转,深不见底,像是地下关着十八层地狱的恶鬼。
可熟悉的声音,却从那里传来。
记忆开始消退,所有的痛苦也随之消散。
他轻得像一片羽毛,既无来路、也无归途,只需轻轻点脚,就会飘下去。
“…………”
陆行重站在楼梯边,大概知道这个女人的声音是谁。
可他早已失去叫出那个字的能力。
但他愿意回归她的怀抱,回到最开始、最温暖的地方。
一只脚踏出楼梯,在无比期待中,陆行重突然顿住。
他好像……忘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脚下深渊。
实验室已经爆炸,黑蛇必会被他的战友们摧毁。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不得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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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是漂泊者的归宿。
白止一身清白,心有分寸,自出生起,就被家里“大师”批为福缘深厚。
不会的选择题总能蒙对,遇见危险总能化险为夷。
夏侯春说他最近有点倒霉,先是碰见1018案,后是查实验室撞见加尔沙,几乎样样要命。
可白止从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上天始终眷顾自己。
不然,他不会在90的死亡率下成为实验体。
不然,他不会遇见陆行重。
北风卷雪,吹散硝烟。
塔布里,荒芜废墟。
所有人集中力量挖掘回音所在的地方。
白止的伤口不停裂开,愈合,每节骨缝都渗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