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只有勺子轻碰碗沿的脆响。
吃到一半,周衍忽然开口:
“林屿。”
“……嗯?”
“……谢谢你。”周衍说,声音很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
“……不辛苦。”
“辛苦。”周衍看着他,眼眶也红了,“我知道,你胃不好,还陪我熬夜。我知道,你压力大,还要在我面前装没事。我知道……你比我更累。”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他笑了。
“那您以后,”他小声说,“多爱我一点,补偿我。”
周衍也笑了,眼泪掉进粥里。
“……好。”他说,“多爱你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
“多很多点。”
林屿笑出声,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窗外,夜色温柔。
而屋里,粥还温热,灯还亮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哭哭笑笑,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孩子。
一个月后,周六,上午10:00
阳光依然很好。
周衍和林屿站在墓前,手里各拿着一束白菊。
墓碑前,已经摆了几束花——周母早上来过,公司的几个老高管也来过。
周衍蹲下身,把花放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捻了一粒糖,放在墓碑前。
“……爸,这是林屿喜欢的糖。”他说,声音很平静,“很甜,您尝尝。”
林屿也蹲下身,放下花,轻声说:
“爸,我们来看您了。”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时,周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墓碑上,把那张小小的照片照得很亮。
照片里的周父,依然笑着。
像在说:去吧,好好活着。
像在说:晴天很好,别辜负。
周衍转过头,看向林屿。
林屿也看着他。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阳光温暖,天空湛蓝。
而未来,还很长。
晨光与糖霜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悲伤没有消失,只是学会了与生活共存。像旧伤,天气变化时仍会隐隐作痛,但已不影响行走。
周六早晨七点,阳光透过浅灰色窗帘,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毯。
林屿先醒的。
他侧躺着,看着周衍的睡颜。三个月来,周衍眼下的淡青色终于褪去大半,呼吸均匀绵长。林屿的视线细细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微微抿着的唇上。
鬼使神差地,他极轻地凑过去,在那唇上碰了一下。
刚要退开,手腕被轻轻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