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所有在翻旧账的人——别动徐明。徐明是我的。你们动了,我就让你们疼。
“老师,李达康想要什么。”
“他想要沙瑞金走。沙瑞金是空降的,在汉东没有根。如果沙瑞金走了,李达康就是最有希望接任的那个人。他手里攥着徐明,就等于攥着赵家的命门。到时候用这个跟赵家换,换什么都有。”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
棋盘空了。
柚木的棋盘,木纹很深,像一条一条干涸的河床。
“但是有人比我先动了。”他说。
“谁。”
“赵家。”
高育良的眉头皱起来。
“赵家不想让徐明活着。因为他们不知道李达康攥着徐明是为了跟他们交易。他们以为李达康攥着徐明是要翻脸。所以——”
“所以赵家要先把徐明做掉。”
“对。王文章的儿子挨打,用的是达康集团的车。这是赵家在给李达康信号。也在给你信号。让你们互相咬。”
高育良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头。
“不全是赵家。这件事里还有一个人。”
“谁。”
“赵东来。”
高育良看着窗外,杏花林的柚木苗在阳光下微微摇晃。
“赵东来以前是赵立春的人,现在是李达康的人。但他既不是赵家的人,也不是李达康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人。他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有一个情人在这里过日子。他每一步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您的意思是——”
“如果徐明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赵家,也不是李达康。是赵东来。因为徐明活着一天,赵东来就一天不安全。徐明是他的善后人。善后人活着,就是活证据。”
祁同伟站起来。
“老师,我得走了。”
“去找徐明。”
“对。”
高育良也站起来。
他的身体比上次见面更瘦了,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同伟,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您说。”
“徐明被藏了二十年。李达康能藏他二十年,说明他藏的地方一定很安全。但反过来想,赵家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说明那个地方一定不是赵家能碰的。”
“什么地方赵家不能碰。”
“体制内的地方。”
高育良把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柚木苗。
“监狱。看守所。戒毒所。精神病院。这些地方全是体制内的。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藏一个人,二十年,最好的地方就是这种地方。”
祁同伟脑子里像过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