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哭什么
她刚想撸袖子跟他掰扯清楚。
今儿要是出不去,她名字倒过来写!
她不信了,这巴掌大的城,真把她活活锁死不成!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噼里啪啦闯进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娘!娘!”
徐青山人还没进门,嚎声就先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厉,震得屋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哐哐哐闯进来。
他们一眼瞅见张引娣。
头胡乱裹着块灰布,衣裳沾着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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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脸唰一下全没了血色。
徐青山膝盖一弯。
咚地跪在地上,真哭了,鼻涕眼泪搅和着往下淌,双手死死攥住张引娣的小腿。
“娘!你又想跑?又想扔下我们?”
他嗓子都劈了叉,话音颤,一句比一句喘不上气。
“上回你一声不吭就走,半年没影儿,连个信儿都不捎!我们都以为……以为你也不回了!娘!你走了,我们咋活啊?”
张引娣被他这一扑,差点原地栽个趔趄。
烦!
太烦了!
她抬脚就想踹。
可这小子抱得跟八爪鱼附体一样,纹丝不动。
“松手!”
“不松!死都不松!”
徐青山把腿搂得更紧,仰起那张花猫脸,抽抽搭搭。
“娘,是不是我们太吵了?是不是嫌我们拖累你?你要真非走不可,带我一块儿走行不行?你让我干啥都成!你别自己走,外头兵荒马乱的,没人跟着,我们睡都睡不踏实!”
徐晋和徐辰也默默跪了下来。
“娘,青山没瞎说。你真走了,我们还有啥奔头?这屋子要是没你,连热乎气儿都没了,算哪门子家?”
徐辰没吭声,可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盯住张引娣。
张引娣气得肝尖儿都在抖。
她猛吸一口气,默念三遍。
冷静,冷静,他们是小孩,他们是小孩……
她不是她们亲妈!
但她真不想守着四面墙,天天演婆媳妯娌姨娘小妾的八点档苦情戏啊!
天大地大,总该有一处能让她喘口气、使上劲儿。
“你们听我说……”
她刚开口,徐青山立刻嚎得更大声了。
“娘!别说了!我懂!爹惹你了!他脾气臭、心眼小、还爱指手画脚!我们替你骂!我们替你捶!你别走!你留下!这家以后你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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