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望着冷淡背影与他擦身而过,面沉如水盯着东方忱手里的灯笼。
兔子扎得栩栩如生,白皮毛红眼睛,里头的烛火轻轻晃动。
越看,烛火越刺眼。
他收回视线,瞥了眼灯笼摊,语气极冷:“查。”
“是。”沉光与绿云应声。
紫袍身影转身离去,同样登车,将东方忱晾在原地。
被忽视的东方忱反而松了口气,方才有一瞬间,他觉得玄离想把灯连同他一起捏碎。
*
刻有圣渊宫徽记的车架驶离喧闹街市。
车内安静无比。
楚悠坐在靠窗的坐榻,百无聊赖趴着窗沿往外看。
热闹的、熟悉的街市夜景。
她对这里已经提不起半分兴趣,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坐在一侧的玄离忽然开口:“沉光与绿云说你走散了。”
所以呢?楚悠头也没回,撇了撇嘴。
这是在和她解释为什么会来?
这话让她提起的心安定,刚刚才来,应该没看见她和季凡的交流。
不过他们出于谨慎,也只说了两句话,剩下的交谈用的其他方式。
正在心里复盘有无破绽,她又听见玄离开口。
“你送了东方忱一盏灯。”
楚悠没回头:“多买了一盏顺手送人,有问题?”
玄离搭在膝上的指尖攥紧。
窗外时有夜风吹入,白皙脸颊被碎发轻扫,侧脸眉眼冷淡。
他见得最多的,是楚悠的笑,或深或浅,偶尔露出浅浅笑窝,眼眸弯弯。
此刻看起来,很陌生。
玄离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一下,呼吸滞涩。
忽有一种,她好似一团云雾,能看见却无法彻底握住。
这种感觉,令他格外不喜。
且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半响,他再次开口:“我送去的东西,为何不收?都是你喜欢……”
楚悠忽然扭头,以一种无比冷淡的目光盯着他。
透亮眼眸似有火光跃动。
“我是狗吗?”她问。
玄离皱眉:“什么?”
楚悠一字一顿:“我说,我是狗吗?高兴的时候宠爱逗弄,不喜欢的时候疏远冷淡,请问你在把我当狗耍吗?”
每一字每一句仿佛刀尖剜心,剧痛到他难以维持仪态。
玄离喉间漫开血腥气,他失态起身,想去攥她的手。
她的一句话将玄离钉在原处:“别碰我。”
车架驶至流云宫,还未停稳,楚悠已起身掀开垂帘。
下车前,回身语气冷硬道:“在我气消之前,不要再来打扰。”
再搁她面前晃。
楚悠怀疑自己在离开之前,会忍不住狠狠打他一顿。
鹅黄披风身影毫无留恋利落下车,头也不回进了流云宫。
车架静立在流云宫门外。
玄离独自坐了许久,最终伸手拾起窗沿上遗落的一根乌发,将其用力攥在手心。
剧痛绞心,冷汗打湿鬓发,他眼眸低垂,摩挲掌间的发丝。
她只是生气了。
同之前一样,过段时间,便会气消的。
*
当夜,玄离回了东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