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分明?非常困倦,却还是浮出笑意,支着身子半坐起来调侃:“这?月黑风高的忽然出现在我卧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别胡说了,”林羽鹿冲到床前着急,“你怎么不接电话?”
秦世满脸无辜。
拂开额前潮湿恼人的发丝,林羽鹿焦虑到不行:“我之前不知道那小说是这?种状况,现在终于搞明?白了,你就?当?我没提过,行吗?”
“不行,”秦世打着哈欠起身,找来浴巾把?他蒙住,“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凭什么你说收回就?收回。”
林羽鹿不过一个?小老百姓,心态简直濒临崩溃:“之前就?是太相?信尹老师了,真以为她有什么锦囊妙计,结果是推你入火坑!学?长,可千万不能碰这?件事啊。”
秦世轻笑:“锦囊妙计?”
话毕他悠闲地坐到床边,微微分着两条长腿,双手支在身侧,开始仔细观察瘦弱又忐忑的小鹿:“哦,你怕再?次被?我骗了感情,就?去找她诉苦,被?她利用。”
……
伸手拉住林羽鹿微凉的手:“要我说多少次,人心险恶,你别太天真。”
“也不能说尹老师险恶,她又没在背地里陷害,”林羽鹿心乱如麻地分析,“肯定是实在没办法,才只能用这?种路子把?作品推给你,现在只要你拒绝就?好,没损失的。”
“怎么没损失?”秦世一把?将他扯到怀里禁锢,“我刚要到手的老婆又飞了。”
林羽鹿气恼着想挣脱:“现在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没开玩笑,”秦世亲了下他冰凉的脸,“是郑重其事答应你的。”
琥珀眼充满了恐惧而担忧的水光:“我一时糊涂,现在真不需要你答应了,是你说的,做事前先想想小森。如果招惹到了不得的人——”
“好了,不能熬夜,那些事明?天再?说。”
秦世很不客气地把?他打横抱起,丢到床上胡乱扯掉鞋子,而后便像只大型动物似的压了上去,霸占得怡然自得。
好沉。温暖,但窒息。
林羽鹿痛苦轻咳。
秦世这?才换了个?姿势,力气却没减弱半点,轻声?安抚道:“别跟天塌了似的,到底怎么回事,明?天去找老太太聊清楚就?好。”
分明?是来严肃相?谈的小鹿被?搞到晕头转向,见学?长有态度松动的迹象,方才想起要逃走。
怎奈力量着实悬殊。
“你松手,我头疼,想吐……”
虚弱的哀求轻轻响起。
感觉到腰间的力量顷刻弱了,林羽鹿立刻坐起试图跳下大床,却又于一秒后再?次被?扑倒。
秦世将他手腕按在枕头上,笑得挺愉快:“学?会骗我了?进卧室前没想过后果吗?”
当?时满脑子都是“千万别惹大祸”的惊慌,哪会顾虑这?些有的没的。
林羽鹿被?累到微微喘息,无奈相?视。
“都这?个?时间了,不忍心折腾你的,”秦世终于安静地躺到旁边,胳膊却在他腰间勒得死紧,温声?嘱咐,“再?熬夜要对你不客气,快睡,天亮就?去香港。”
胡闹一通,刚在夜雨中浸染的寒冷不知不觉已消散了,林羽鹿愣过几秒,才借着微光看清这?房间。
多年过去,大部?分家具和摆设都是新置换的,唯独墙上的两幅照片还在:笑容灿烂的遗照,与只存在了一个?多月的宝宝……
那些未曾见面的日子里,学?长每天看见它们,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想象不出。
纤长的睫毛染上暖光,忽闪了下,他忽道:“学?长,我想喝水,刚跑得太急了,没开玩笑。”
秦世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松手起身,到柜前的饮水机里接好杯温的。
再?回头,林羽鹿已经慢慢坐起身来,但没再?逃跑,只是摸出睡衣兜里的手机看过时间,而后又慢慢脱下兔毛白袜子,像小孩般把?它们团成个?球,多半是被?别墅热到了。
秦世无声?微笑,靠近后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却不肯松手。
林羽鹿是真的渴,唯有扶住学?长的手腕垂眸啜饮,直喝掉大半杯,方才躲开小脸。
湿润的粉唇真可爱,闪烁的眼神?也可爱。
秦世忍不住伸手去捏捏那雪白光滑的面颊,轻松坐在旁边直言:“你答应尹春年这?么奇怪的托付,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个?理?由。”
林羽鹿不回答。
已不再?想逼这?个?遍体鳞伤的可怜人表态了,秦世轻叹道:“小鹿,你相?信因果吗?”
因为学?长的关?系,林羽鹿读过不少佛学?类的书籍,他不信宗教,却不否认那些精妙的智慧:“信,外界客尘、众生之心,全是因缘。”
“所以尹春年的所为虽不正常,”秦世挺诚恳,“但作品已经送到我们面前来了,也是命运所在,不妨先听?听?她说什么,再?去做决定,没必要自己脑补太多,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电影不能拍?”
学?长的身份,注定了他是位非常理?性?、趋利避害的商人。
林羽鹿觉得之所以要求能被?答应下来,大半原因定是自己在其中添乱。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此番意外的论调,他纷乱的心终于在诧异中所有慰藉,缓慢点头。
秦世又倾身亲了亲他:“晚安。”
“……晚安。”
林羽鹿感觉自己像被?诡计多端的蜘蛛网缠住了,在迟疑中慢慢躺进被?子一角,躲到大床的另一边,不安道:“那你不要过来,我真的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