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的倒计时,在黑暗中显得漫长又短暂。
就在嘉岑几乎要因为缺氧而软倒在那个坚硬的怀抱里时,大厅角落的倒计时播报声终于响起了最后十五秒的提示。
“十五、十四、十三……”
随着人群中越来越兴奋的倒数声,那个紧紧禁锢着她肆意掠夺的男人动作停下来。
他微微退开半寸,滚烫的呼吸依然喷洒在她的面上,嘴唇暧昧地在她的脸颊上游移,时不时用牙齿轻咬一下。
嘉岑终于在这短暂的间隙里找回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她被反扣在后腰的双手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指尖在慌乱中,意外擦过了男人袖口处的一枚金属袖扣。
黑暗让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那枚冰冷的袖扣并非普通的平滑款式,她清晰地摸到了上面带着的某种繁复的浮雕纹路,边缘的切面锐利得甚至微微硌疼了她柔软的指腹。
这份冷硬的触感,像是一个危险的烙印,瞬间刻进了她的记忆里。
在灯光亮起的前一秒,那只扣着她后脑勺的大掌十分克制地、留恋般地揉了揉她的丝。
随后,揽在她腰间的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撤走。
“三、二、一!”
“啪——”
刺眼的水晶吊灯瞬间重新点亮了整个穹顶宴会厅。光明如同潮水般涌入,驱散了所有的阴暗与暧昧。
嘉岑腿一软,立刻扶住了旁边冰冷的罗马柱才勉强站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因为生理性的缺氧泛着水红。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可疑的人。
可是,周围全都是说说笑笑、正在摘下面具寻找舞伴的男男女女。
几步之外,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卞恺正背对着她,有几个女生正围上来搭讪——他似乎依然是那副阳光爽朗的模样。
而大厅的另一端,身穿白色西服的司奕正冷淡地推开人群往外走,只留下高大冷硬的背影。
是谁?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每个人又似乎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嘉岑颤抖着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有些红肿的嘴唇。
淡淡的香槟味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提醒着她刚才在黑暗中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她站在原地,泪水开始控制不住地在通红的眼眶中打转。
……她没能去质问任何人。趁着人群混乱,提着裙摆匆匆逃离了舞会现场。
那场充满悬念与荒唐的仲夏夜舞会,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各怀鬼胎中落下了帷幕。
而那个黑暗中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也成了一个没有答案的哑谜,被嘉岑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
随着时间流逝,到了三月中旬,窗外的梧桐树冒出一点新绿。
高三下半学期的节奏已经生了微妙的变化,大部分统一的课程已经结束,改为自习。
教室里时常空出大片的座位,为了准备顶尖学府的申请,部分学生会离校准备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