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麋鹿妖。”北涂川轻轻松了口气,“是食素的妖物,我们运气很好。”
其实是006背地里拉了周围地图特地选了一个品行优良的妖群,生怕天道之子再次大开杀戒。
“有时候一切也没那么坏。”他企图暗戳戳灌一点鸡汤。
“呵,那是他们运气好。”不然把他们全杀了。
可惜天命之子不吃并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北涂川:“。。。。。。”
前路漫漫任重道远,不过他现在能开口说点话也已很不错了,有进步。
北涂川也不气馁,解开掩饰的灵气,干脆的拨开草丛走入这片湿地。
小妖们耳朵很灵,一双双纯良的眼睛好奇的望了过来,不怪他们,实在是这里又偏又远,很少有生人闯入。
几只中等体型的麋鹿飞快跑开,很快地面发生震动,几只比象还要大的麋鹿踏着矫健的步伐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麋鹿大妖的声音厚重威严,听起来应该是族长之类的大妖。
“我也是妖修,前些年拜入人间散修门下,想渡过妖川磨砺修行,却不想赶上妖川暴动被冲到这里来,迷了路,我师兄受了伤,想在这里暂时养一养伤。”
“我这里有灵石可以奉上。”
木偶妖的声音温润柔和,身上也没有杀戮之气,麋鹿大妖低头似乎在嗅这木偶妖身上气息。
中等麋鹿踢踏了一下蹄子冷哼道:“天地之力岂可是人所能挑战的?人族向来不自量力。”
似是害怕应乘珺如今喜怒无常的性格会因为一句话不顺就出手,他拉过应乘珺放在身前的手握住,这才低头道:“正是如此,我也十分惭愧。”
他似羞愧微微低头,见他不卑不亢至此那中等麋鹿竟也有些无措,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了?伤了这木偶妖。
年长的麋鹿却慢慢摇了摇头道:“正因为人族不惧天威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妖族而今衰落便是缺了这一份心力。”
“你身上气息很正,无杀戮无歪邪,可以留下。”
麋鹿大妖那双巨大的眼睛落在他背后的人身上,似乎有些迟疑,他身上血腥味太重了,即便被水流冲刷一天一夜仍然无法抹去。
“我会照顾好我兄长的。”北涂川握紧了应乘珺的手低声保证。
那麋鹿妖似乎对他人品比较满意,在短暂迟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率先在前面带路:“进来吧。”
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地上不时有淘气的小妖跑过,假装不经意的偷看这两个陌生人,褐色的鼻子在夜色里轻嗅,似乎在辨认他们身上的味道。
兰草,喜欢,血腥味,不喜欢。
麋鹿逐水草而居,并不同人族一样有固定的住所,但妖不同于兽,既开了灵智就知遮风避雨,于是这些妖物也学着人用草木之物搭建居所。
大妖给他们寻了一处比较干净整洁的居所,就位于溪流边,溪水潺潺而过,水边肆意生长着草木荆棘。
这草屋虽然简陋但里面却放了一个巨大的可以发光的萤石,这些在人族只有王公贵胄能用上的照明之物在这里不过随便一块发光的石头。
北涂川打量了一眼先将应乘珺放在苦草铺成的地面,约莫怕扎到了他,又脱下自己的外袍垫上,起身时开口:“我出去同族长道谢,去去就来。”
草屋外那麋鹿大妖已经化作人形,其实北涂川也早知他们有人形,化作原型只是为了威慑外来者。
大妖是一个苍老的老者,有着一双通透的眼睛,即便已到了生命末年,仍然澄澈空明。
他似乎思索了一下才道:“我观你身上气息纯粹所以才收留你们暂住,你们伤好后即刻离去,不得多留。”
“这是自然,请您放心。”北涂川先行拿出灵石递过去,“冒昧打扰,想请问族中是否有可以医治我兄长的灵药?我想换取一些。”
老者点了点头,妖修除去专于此道的妖外不会炼丹,但山上可以治疗伤势的灵草他们会烂熟于心。
“我明日会让小辈给你送来。”灵石无论在哪里都是硬通货,老者似乎沉思了一下,又往草屋内望了一眼,才用灵力包裹着声音开口。
“你周身气息纯然,可你那位同行者孽障太重,若不是有你在我绝不会让他进来,你要当心,我观那人恐怕心思不正。”
麋鹿一族果然天生良善,对于这样一面之缘的妖物也是善意提醒。
草屋内应乘珺无声嗤笑一声,瘦削的指尖黑气缭绕,渐渐有失控的迹象。
什么心思通透的麋鹿大妖,不过是个眼瞎心瞎的蠢货罢了。
北涂川似乎怔了一怔,又往背后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一眼说不清的眷恋,片刻后他回过头摇摇头:“您多虑了,我兄长他。。。。。。是个极好的人。”
“只是这些年有些识人不清,这也不是他的错,以后,”他嘴角轻轻牵扯了一下,仿佛落寞弧度坠落,又慢慢牵起,“以后会好的。”
那老者大概觉得他已没什么救了,也只是提醒并不是干涉他什么,见劝说无果也不多言摇摇头走了。
水声幽幽,北涂川进入屋子里时应乘珺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清隽的面目有刹那扭曲,萤石淡淡的光落在他脸上更显出晦暗不明的姿态。
“怎么了?”北涂川靠近了他,在干草旁静静的望着他,“是身上伤口痛了吗?我向族长寻了灵药,大约明日就能送到,今夜先忍一忍。”
应乘珺嗤笑一声,并不被他温柔的语言所打动:“你睡地上。”
草屋地方不小干草却只有一堆,当然是够两个人一起睡的,但应乘珺不干。
“我本来就是要睡干草的。”倒是北涂川十分之平静,没有一点不悦,叫预备刁难他的应乘珺面色有一瞬阴郁。
这是他们相逢过后最平静的一个晚上,窗外就是潺潺的溪水声,偶尔游鱼在水中跳跃,活泼好动的小鹿在草坪间奔跑。
明明应该是喧闹睡不着的一夜,应乘珺却出乎意料的没有觉得烦躁,清夜如水,月色如银,洒落在这简陋的草屋中。
北涂川睡姿非常好,平躺着双手合十在腹前,双眸紧闭,合乎礼仪,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一看就出身不凡,哪里像一个山野草木长大的木偶妖?
应乘珺无缘无故想起麋鹿老者对他的评价,纯和良善?气息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