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从炉鼎的怀里眯起眼,只听漆黑夜色中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少顷,一男子从长阶下走来,长发乌黑似墨,眸似点漆,在他的背上却趴着一个一头霜雪白发的男子。
那男子亲密的勾着黑发人的脖颈,无瞳之目从黑暗里缓缓抬起,犹如从幽冥地狱爬来。
那人有着和他相似的眉眼,但气质更为幽邃凌厉,方才还目中无人的少宗主瞳孔骤缩,骇然出声:“你、你不是被压在恶鬼狱。。。。。。”
。。。。。。
北涂川将应乘珺放下,地面铺着千鸟绒羽毯哪怕是赤足踏于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冰冷。
应乘珺仙骨被北涂川、李寒修、九嶷山及青冥剑冢拆分,而今骨骼虽长出新的血肉却无法支撑他行动自如,他委顿在地,长发如霜似雪。
瘦削的手指轻轻捧起少宗主的脸,应乘珺声音温柔,很是宽和:“长宁,我的好弟弟,你不知道,恶鬼是会回来索命的吗?”
“不。。。。。。不。。。。。。兄长。。。。。。。”少宗主四肢被钉在地上,血流如注,一出口血就往外涌将那俊朗的脸晕染的格外刺目。
兄长这两个字让应乘珺微微皱眉,似乎让他很不满意,骨感的手腕轻轻用力,咔嚓一声,这不久前犹如谪仙的少宗主头颅诡异的偏向一侧,被生生捏断了脖颈。
但修仙之人只是断颈又怎么会死?只要灵脉不绝,便生机不断。
“你这个贱种!无怪乎爹。。。。。。”怨毒的咒骂还未开口一道白芒便一闪而过。
却并不是应乘珺出的手,而是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北涂川。
鲜血喷溅而出,落在这木偶妖不染纤尘的袍角。
是某种维护?还是高洁之人不忍听闻。
“你说,我是把他做成炉鼎扔去妖魔肆虐之地受万妖玩弄呢,还是把他现在就杀了?”应乘珺似是苦恼,慢慢转过头看向北涂川。
没了舌头的仙人像一条死狗般在地面垂死挣扎,喉腔里不断翻涌出血沫,似想见那些炉鼎的命运禁不住瑟缩发抖:“放过我、放过我。。。。。。”
北涂川不动声色:“仇人,当然是除之而后快。”
应乘珺睨着北涂川被寒月映在地上的影子不太赞同的呵了一声:“死的这么痛快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末了抬起头,沾了血腥的眼睨着月下孤寂的人影,双眼微眯:“你倒确实无情,这般惨状竟也似司空见惯一般,”他声音渐渐低下去,“莫非,是见过什么更血腥的场面?”
例如见过剥皮削骨,各分其肉。
北涂川心里狠狠一跳,寒星似的眼微动,马上侧身避开他的目光,那转瞬之间似有一痕掩盖不及的痛楚一闪而逝。
“我说过,木偶没有恐惧的情绪。”
“那难道是因为我太重?”应乘珺忽而森冷下来。
“什么?”这话题跳跃的太快北涂川都有一瞬怔住,不禁回过头微微蹙眉。
他有一双太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疑惑出现在温润浸透了的眼睛里,让应乘珺生出想要挖出来欣赏的欲望。
应乘珺忽然倾身靠近,北涂川下意识就要避开,然而身后就是窗台,其下便是悬崖,他单手撑在窗台边,手背因为用力迸起条条青筋。
沁冷的带着血腥的手指抚上北涂川规整的领口,往上是他修长的脖颈:“你每一次背我气血流动都会加快,我以为是恐惧了,可你竟然不怕我这魔头,那是为什么?”
靠的太近,他周身的冷意似乎也要传递过来,森森鬼气攀上眉眼,衬着浓艳的血腥气几乎有种艳鬼的凄厉。
似是答案让他不满意,便会随时血溅当场。
北涂川点漆似的眼蓦地睁大,竟似有一瞬茫然,待听清楚时落在一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半晌,他回答:“是。”
应乘珺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北涂川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他会气血加快是因为他太重。
“。。。。。。”
应乘珺的面色有一瞬扭曲,眼尾几乎凝着冰,让人以为他会随时暴起伤人。
但他没有,只是讥诮道:“那你此刻心绪不宁又是为何?”
难道也是因为我重?
“咚——”
不远处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原来是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少宗主拖着断掉挎在胸前的头颅爬到了门口,艰难的翻过了门槛。
应乘珺缓缓攥紧轮椅扶手,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我突然有了一个新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