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登场:EarlyQueenMove(二十九)
被抓住的服务生面露茫然,但他为安室透找来了一名紧绷着脸的领班。安室透把同样的说辞又对领班来了一遍,顺口抱怨了一句:“这里好热。”
说着就擡手扯了扯自己的领结,袖口处的手表不经意地一晃,深色表盘上的马耳他十字标志格外引人注目。
领班见多识广,立刻认出了这款价值不菲的名表,表情略有松动。他恭敬地检查了一下安室透的请柬,然後躬身行礼,开始引路。
“因为有严格保密的要求,失礼了,非常抱歉。负责清理温亚德小姐房间的人没有上报遗失物,不知道客人能否描述一下戒指的特征?”
“银底座,祖母绿,跟耳环和项链是一套。”安室透跟着他穿过大厅,绕进了一片独立的客房区。
听到这样的描述,领班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是那套有名的‘伦巴第女神’吗?请务必让我们帮忙寻找。”
他说着打开了其中的一扇门,并且开始用对讲机召唤其他服务人员。
安室透没有抢先进门,那显得太可疑了。他先是抽空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零组回报剑崎薰已经被控制了;然後才跟着领班走进去,仔细打量着这个不算太宽敞的房间。
没有人。
沙发丶桌台和地毯上都空无一物,显然已经被一丝不茍地打扫过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是个套房,靠里的墙角边上有个紧闭的小门,一般是通向更为私密的休息间。
安室透皱了皱眉。
他原本推测贝尔摩得是在这个房间里被掉包的。因为这里是今晚唯一一处,克丽丝·温亚德有可能离开衆人视线的地方。
但是现在看情况,在这里很可能已经查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抱着一点希望,安室透指向墙角那扇小门:“估计她是在那里面休息的时候,不小心把戒指落下了吧。”
领班循声望去,道了声歉,然後快步走过去刷开了门。
这是个陈设简单的小会客室,里面同样没人。房间中央是茶几和沙发,周围只有几个矮柜,没什麽可以藏人的地方。
安室透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绝对没有他要的东西了。
他按捺下心底的失望,伸手入袋,碰了碰里面的小小环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领班扭头望了一眼,立刻向外走去,开始指挥那些刚刚赶到的服务员们分工检查房间。
好机会。
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安室透立刻闪身进了房间。他要趁着没人注意,把口袋里的戒指塞进沙发缝,然後假装找到,赶紧转移,去追查其他可能的地方——
不对。
明明这一步应该踩实在柔软的地毯上,传来的反馈却是完全的虚无。
好像从高崖边缘迈出去,一脚踏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紧接着,马上开始急速下坠,内脏都被惯性甩到了嗓子眼——
安室透本能地伸出手去,要攀住近在眼前的地板,手指收紧却什麽也没有抓住。他眼睁睁地望着那片飞速远离的房间,转瞬那场景就只剩一个渺远的小小光点。
他坠入了一片完全的丶无边无际的黑暗。
急速擦过身边的风好像压在脸上一样,连呼吸都做不到。意识也好像被冲散了一样,不知道空白了多长时间,或许是一万年,或许是一眨眼——
安室透蓦然睁开了眼。
他过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脚底踩住了坚实的地面。
天空依旧是纯然的黑暗,但周围的大地正笼罩在暖白色的光晕中,如同一座小小的孤岛,在风雨欲来的阴云下保持着诡异的宁静。
安室透动了动腿,忽然一阵清冽的芳香扑面而来,是青草在晨露中伸了个懒腰。
暖洋洋的,让人只想继续睡过去的风也拂动了他的额发,带来一阵久远到只剩下模糊印象的,温柔的呼唤声。
——是母亲。
并不像後来缠绵病榻时那样,坏掉的风箱一样的嘶哑。而是最初的,天底下所有孩子能够想象到的,最美好最亲昵的语调。
来自不远处的,光里的那个人影。穿着一条苏芳色的连衣裙,那是母亲在被遗弃以前,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过来呀,小零。”
那个人影依依招手,如同风过柳丝。
降谷零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