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登场:EarlyQueenMove(九)
林庭语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擡眼,对上琴酒沉沉的目光。他其实见过这样的眼神,在另一个世界里——在被那种神秘的力量干扰了半天以後,琴酒把他直接抄起来,裹在怀里走了。
然而这一次,似乎那种力量占据了上风。
这也是让剧情顺利进行的保证吗?还真是下了不少力气。
其实林庭语准备了几套方案,甚至刚刚都还在斟酌,到底要用哪一种解释口径。但是既然都这样了——不用额外花心思就可以达成目标,那还有什麽要说的呢?
他安静地阖上了眼睛。
琴酒看着眼前这个人一副直接放弃挣扎的样子,真是一股无名火起。
虽然本意也是发泄一下焦躁,作势吓吓人而已。但枪都顶到脑门上了,也不意思意思反抗一下,就算不可能成功吧——这做派是吃定了他不会开枪吗?
立刻就扣扳机。
……算了,不跟这家夥一般见识。
琴酒其实一直没搞清楚,为什麽自己会对杜凌酒有着莫名其妙的容忍度。
这个人虽然还算合拍,但是性格冷淡,又不会讨好。只有要找他做事的时候,才会稍微放软音调,很敷衍地扯一扯他的手。
一旦目的达成,就像现在这样,连求个饶都不肯了。
要是别的人,动不动给他摆这种架子,早就变成枪下亡魂了。
但这是杜凌酒——每次怒上心来,再看到那张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忽然气就莫名其妙地消了。
好像他曾经真的看到这个人死掉。竹叶被碾碎在砂石泥地里,慢慢散光最後一丝香气。一想到这种彻底失去的可能,似乎那些细细碎碎的矛盾,也就显得没那麽重要了。
而且杜凌酒确实很难养活,放着不管,自己也会莫名其妙死掉。顶着这样一副瘦弱身体也敢带着曙雀跳海,或者明知道大石那家夥有问题,还坚持要来美国——现在搞到这个地步,也是自找的。
就像那处秘密庭院外面的满山翠竹,後勤折腾了多久不知道,账单倒是打了厚厚一叠。
琴酒说服自己,是因为在这个人身上放了太多心思,才会格外不能接受失去。像是债主捏着一把欠条,总不能人死了就白白一笔勾销。
但他没法解释,为什麽会放这麽多心思。
自然而然地,习惯性地就这样做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像长年的烟瘾一样,停下来手就会自动摸上一支,很难戒除了。
他不想戒烟,也不想戒掉杜凌酒。他凭什麽要为了那些可笑的老东西让步,克制自己的喜好和欲望?
朗姆的人可能在後面盯着,但没有关系。组织在美国本土这里的势力不算很扎实,况且现在大概是为了给他留点面子,还没有出现针对杜凌酒的追杀令。
只是要带走一个人而已,对他来说有什麽难度?杜凌酒摆出这一副死样子——是信不过他的意思吗?
他俯身下去,握住杜凌酒收在身侧的手臂,猛地一提——
杜凌酒终于睁开了眼,但不是在看他,而是茫然地望着前方,瞳孔放大了一瞬。本就苍白的脸上,连最後那点血色都猝然失去了。
一声闷哼从紧闭的唇缝里泄露出来。
琴酒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他稍微松开了手,上下打量了林庭语一番。没发现哪里有明显的外伤,于是又重新弯腰试图捞起垂在纸箱旁的腿——
林庭语再睁开眼的时候,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从黑蒙蒙的雾影里,勉强凝聚出琴酒近在咫尺的脸。
露出了相当棘手的表情——这也很稀有。
“……我晕过去了吗?”
“是。”琴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到底哪里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