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登场:EarlyQueenMove(三)
苏格兰安静地走出这间小平房。虽然神情仍是有些恍惚,但依然按照往常的习惯,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那扇四处漏风的旧木门。
林庭语目送那个身影消失,然後转回头,望向雨水滴答的窗台。
“你还要在那里听多久?”
窗外传来一声比他刚才更重更长的,一听就是故意的叹息。
紧接着,本来敞亮的室内,忽然蒙上了大半片阴影——光源的来处,窗台上趴了一个人。双手交叉垫在脸下面,这时侧过脑袋,弯起眼睛,笑眯眯地又叹了一口气。
“林先生——”萩原研二用他惯常的,软和里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调说道,“还以为你一直只顾着小诸伏,没注意到我呢。”
眼看林庭语开口,他立马举起一只手:“你先不要说话,你一说话我就没办法了……真是的,不能每次都仗着自己可爱,随便做出让人伤心的事啊。”
林庭语:……
他按了按开始发疼的眉心:“我还有事要办,时间不多——”
“所以才要用上直接催眠这种粗暴的方法吗?理解啦。”
林庭语只觉得眼前一花。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已经一暗又一亮,紧接着原本还在窗外的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种灵活的程度,和那只白色的大型警犬真是一模一样。
二话不说地扑上来的样子也很像。就差一条尾巴……但如果有的话,这条尾巴现在应该是耷拉下去的吧。
略长的头发也是耷拉下去的。淋透了冰凉的雨水,蹭在面颊边,湿漉漉的。
“明明说好了,会在那里等我回去的吧。一转眼又跟着别的男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幽会,也不发个消息——过分,真的要我哭给你看才行吗?”
……这都什麽跟什麽。
林庭语想终止这种毫无意义的胡扯。
在他出门的时候,日野驱曾经告诉他,那种让他能够行动起来的胶囊,药效只剩23分钟。然後他撑着这具虚弱的身体,顶着好像要把他砸翻在地的暴雨,费劲找到了一所看起来还算安全的空房,就花了4分钟。
送走苏格兰用了差不多8分钟。剩下的只有10分钟左右了——完全没有时间跟萩原研二闲聊。
虽然之前为了掩盖药物的存在,林庭语特意告诉朗姆,自己可以靠催眠术站起来。但落到实处,根本不可行。
催眠术的成功建立在“相信”之上,哪怕对方只是有所防备,都有很大可能失败,更不用说对心如明镜的自己施术了。
要是催眠术有这麽万能,这个世界就不需要基础医学,也不会存在宗教了。
“你听着——”
“我不听。”
林庭语怔住了。紧紧抱住他的那双手臂,暖烘烘地传来生命的热度。但贴在他耳畔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因为受了冻,在微微发颤。
“我和诸伏不一样。他的运气可能很好,所以你放心让他走——但我所有的好运後面,都会跟着最糟糕的结果——比我能想象的,还要更糟糕一百倍。”
侥幸从那座可怕的实验室逃出来,然後差一点就杀了人。
顺利完成了任务,把传闻中连朗姆都逮不住的聂展青骗进了圈套。随後就被送回了日本,大概是因为没用了吧。
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先承担噩运的後果,赌一丝否极泰来的机会——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失败了。
代价是那个人又一次不见了。项圈松开了。被扔掉了。自由了。甚至连“萨马罗利”这片阴影都不复存在了。
——但是,想见的人……想要的戒指,也再没有机会了,是吗?
“我见到蔡永声了。你绝对想象不到,我是怎麽找见他的。只是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就撞上了——运气爆棚对吧?”
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像是一架运转濒临极限的机器,咬合的齿轮都开始相互撞击。
“他问我要去哪里,哪怕南极也能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马上走,不要留在这里……不要出什麽事,让我的未婚妻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