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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安和九年春雪by风灵夏番外 > 8087(第16页)

8087(第16页)

阳春三月,左时珩的病勉强大好,只是人比之前消瘦了一圈,也更沉默寡言了些。

若说原先他是一棵蓬勃葳蕤的松柏,如今却更像经霜受雪的青竹,冷清孤寂。

唯有回家后,面对两个孩子,眉梢眼角才有温和如初的笑。

安声凭空消失许久,京中有些关于她的传言,连皇帝也有耳闻,亦十分好奇。

但左时珩绝口不谈家事,于公务上又勤勉细致,认真负责,不辞辛劳,他更不好去探问官员私密,只能旁敲侧击几句。

但不论谁问起,左时珩都不过从容一句:“吾妻归家去了,路途遥远,要长住一番。”

纵然林雪来问,他亦是这个说词。

不过他待林雪十分客气。

他白日不在家时,她会带女儿登门陪伴岁岁与阿序玩耍,岁岁与阿序很喜欢她和陈静月。

他若是不在京中,也愿意送岁岁与阿序去陈府小住,林雪待他们如同亲生儿女,将他们照顾得很是周到。

自黄河高平府段治理成效颇丰后,其他黄河流经或运河关键河道的堤防加固,疏浚清淤,汛期前巡查等,也常要专业指导,因此他被外派为督抚大员,亲去协调的次数十分少数。

可谓夙夜忧劳,奔波不止。

除去水利相关,其他地方工程,诸如官署粮仓等修建,道路桥梁等修缮,漕运通航等保障,也皆仰赖工部。

甚至必要还须配合兵部,赶赴边关督造城墙、烽火台、屯兵堡垒一些设施的修筑。

左时珩纵然不全亲力亲为,也大多担起主要责任。

在京中则是更忙,除去朝会与衙署批阅公文外,环陵的修造仍是他亲自在管,不得不常抽身赶赴巡视,以防出现岔子。

当然,这些不过劳身,真正劳神的还是每每与户部争论预算时,令他头疼不已。

有时他下值归家,仍要在书房挑灯核算经费,密密麻麻的账目令他头晕目眩,心烦意乱,要在书房的圈椅上闭目歇上好一会儿。

从前,安声总是陪着他。

他什么也不必说,她就明白。

每每此时,她也从不说些安慰人的大道理,她会不知何时煮一杯奶茶来,递到他面前,笑意盈盈。

“左时珩,这次是尝尝几分糖。”

他的心思能轻易被她牵引,全然忘记其他。

他就着她的手小啜一口,认真品尝,说:“五分。”

“错。”他可爱的妻子得意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我没有放糖,往里加了一块麻薯,煮化了,口感软糯糯。”

“可是麻薯里也有糖。”

“不算不算,只要我没有放糖,它就是无糖的,无糖则不会长胖,可以放心大胆地喝上两杯,不过我善良大方,愿意分你一杯。”

而有时,她会盛气凌人地将一张纸拍在他面前,大声道:“谁?谁惹我夫君烦心了?把他名字写出来,我来替你解决。”

他垂眸一看,那张纸上赫然横向写着“死亡笔记”四个大字。

他实在忍俊不禁,哪里还苦恼得起来。

不过亦会很配合她,一本正经问:“这个管用吗?”

“管用,怎么不管用。”安声凑近他,恶狠狠地道,“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厨房见到的那只蟑螂吗?我曾将它写在纸上,不出三日,就在屋角见到了它的尸体,肚皮朝天,死状凄惨。”

她杏眼微瞪,明亮狡黠,煞是可爱。

那时左时珩的目光全然沉沦到她的目光里,简直无半分克制之力,将她揽坐在腿上,低头吻下去。

他从前只觉公务繁忙,而不觉疲累。

她不在,他才知原来生活竟这样磋磨心神。

他只能让自己忙到没有一丝余地,才能得片刻喘息。

不敢停下,一旦停下,思念便如跗骨之蛆,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啃噬他五脏六腑。

唯一的寄托只有她留下的书信一箱。

因此,他也深感无奈,在回信中与她说,不是他不愿珍重自身,而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非人力所能转圜。

“三魂七魄系于尔身,不得周全。”

……

左时珩从都水清吏司郎中任上拔擢为工部侍郎后,苏博苏大人便渐减少了在工部的事务,绝大部分的职责全然落到左时珩一人头上。

第三年,左时珩向吏部举荐了张为是任都水清吏司郎中一职,张大人亦是时时辛苦,常奔波在外。

安和五年,许久未来的赵夫人再度进京,大约是听张大人说了左时珩的事,赵夫人与夫登门时,忍住未提安声,只问两个孩子。

左时珩却不在意,反主动与她提及,那艘贝壳船被阿序不小心打破,他说安声一直对此感到惋惜,想向她当面致歉,如今不在家,只能由他来说了。

赵夫人讶异,才仔细端详起他,见左时珩颀长如玉,眉目温和,与当年相比,沉稳许多,只是清减了些,约有些病容。

她登门前打听了许多关于安声的传言,大多人并不信安夫人回了娘家,她抛夫弃子忽然消失,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之事,何况哪有一去两年,既没有回,也不去接,更没有音信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风光无限的左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在京中显贵间也是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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