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声坐在那张软椅上,点了点头:“好一点,但还是做梦。”
“还是梦到那个叫左时珩的男人?”
“嗯。”
医生想了想,问她:“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害怕?还是梦里的依恋?”
安声垂眸,心绪复杂,缄默许久,才坦诚道:“是心疼。”
医生愣了下,起身走过来,在她肩上按了按:“别那么紧绷,放松一些,你可以在这张椅子上躺下来。”
安声深吸口气,照做。
医生问:“你这一周吃了药每天能睡多久?”
安声想了想:“大概三四个小时。”
医生颔首,在她旁边坐下:“听说过催眠吗?”
“是电影里那种让人说真话的魔法吗?”
“对,能让你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我的魔法。”医生笑道,“开个玩笑。治疗性催眠是一种在深度放松和高度专注状态下进行的心理治疗,可以帮助患者探索内心深处的创伤,恢复关键记忆,在开始前我们需要约定一个安全词,开始后你会全程保持清醒,准备好了吗?”
安声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医生语调平和,舒缓,宛如一股温暖的涓涓细流,“现在,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上……慢慢地吸气……”
安声缓缓闭上眼,躺在那张舒服的沙发椅上,一切传入耳中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却又不停下坠,下坠,最后跌入云端。
等她再度睁开眼时,她再次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府邸。
天阴,无风,寒意袭人,似有一场大雪即将来临。
她在门前驻足良久,仰头望着灰蒙蒙的苍穹,又环顾四周,忽有些茫茫然不知所谓。
“阿声。”她听见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左时珩从门内向她走来,一身月白交领锦袍,裹着厚厚的大氅,神色温和,眼底含笑。
“怎么不进去?”
安声眨了眨眼,才冉起怪异感:“左时珩,你能看见我吗?”
“我当然能看见你。”他笑了笑,牵住她手,“和我回家吧。”
安声看向他,高大挺拔却清瘦苍白,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已感受不到常人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明天加更
第38章痛彻
左时珩牵着她,步履从容,穿过一道道庭院。
安声看见很多下人向他行礼,他皆点头回应,路过时,她听见下人们激动地双手合十,说感谢菩萨显灵,大人都能下得来床了,看样子是要大好了。
进入内院,少见人影,周遭变得安静起来。
严寒冬日,天冷阴沉,不知是否因前些日才下了大雪,致青竹摧折,草木委顿,偌大的园子,竟呈现出一片天暮枯败之景。
他们进了风芜院,走进了书房。
书房中摆了两个炭盆,将房中烘得很热,还能闻到些残存的草药清苦。
左时珩依然没有脱去大氅,也没有松开她,而是握着她的手,坐在那张黄花梨书案之后。
他对安声轻笑道:“我要研墨写字,阿声就在这里陪我,好吗?”
安声点头:“好。”
他这才轻轻松开她,挽袖执了墨条。
可书房中这样热,安声都已有体感,左时珩的手依然毫无暖色。
无人说话,十分安静,只有细细的研磨声持续响起。
安声站在一旁凝视着左时珩的侧脸,实在是特别英俊好看,但似乎缺乏了点生气,让她想到入院中时,见到的那丛墙下将折的竹。
一场雪,怎会就将竹压断了呢。
研墨,铺纸,提笔。
安声视线落下去:“你在写信吗?”
“嗯。”
“给谁写的?”
“给好多人写。”
左时珩顿笔朝她笑了笑,才又继续,写完一封便放置一旁晾干。
安声赞道:“你的字极好极好。”
“你喜欢吗?”
“很喜欢,但我写字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