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说起这个,江曜也不由得有些苦恼。
这样掩人耳目躲躲藏藏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快,但说到底还是他太弱小的缘故。
若是他能有玄师那样的实力,又何必遮遮掩掩,生怕自己被发现。
不过,说到这个,一想起自己许久未有突破的灵力,他不禁也难得升起几分许久未有的泄气之感来。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之所向,玄师轻笑着安慰他道,「东西都拿到手了,进阶也不过是再等一个契机罢了。」
「可是这个契机已经等了好久了。」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必太过焦虑,但江曜眼中还是不免升上几分忧色,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沉闷。
「才一年而已,算不了什麽。在你这个年纪,刚进入三阶的人都罕见。」轻轻揉了揉江曜的脑袋,玄师轻笑道,「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的,别担心。」
江曜闷闷地应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麽,却见玄师手上光芒一闪,便多出了一个物件,
「好了,先不说这个。」
他起身走近江曜,江曜还没反应过来便闻见一阵熟悉的冷香,他一愣,下意识地便想要躲闪,但玄师的声音却紧接着自他身後响起,「别乱动。」
江曜只能傻愣愣地僵在原地,任由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动作显得更加正常。
「小家伙,你看看,如何?」所幸玄师的手并未在江曜脸上停留太久,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切面光滑的圆形透明灵石,江曜很清楚地从那之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诶,我……」灵石映出的是与江曜自己截然不同的脸。比起江曜本身的俊秀,那张脸可以说是平平无奇,淹没在人群之中被扫过一眼就会抛之脑後。
「想了想还是给你做了一张,我自己也做了个新的,免得被人认出来。」玄师解释道,说着又掏出一张符篆,轻轻压在江曜喉头,然後用手指勾勒出一个阵法,江曜只觉得一阵温和的灵力涌入,而再次开口时,自己的声音也变了音色。
「这样就更隐蔽了。」玄师直起身子,满意地笑了笑。
整个过程中,江曜都宛若遇见的老鼠一般,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直到玄师站起身,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师父:「师父,要不这些我以後还是……自己来?」
哪怕再早几日,他也不会觉得这样的接触有什麽问题。但如今他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要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平常心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挑战。
「这有什麽,又不是什麽麻烦事。」玄师摆了摆手,以为他又在介意让自己动手。
「我的这个面具和你的有几分相似,到时候我们便以兄弟相称。」玄师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和江曜伪装後的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脸庞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他又用了和江曜一样的符咒,将声音做了转变,甚至连身形也有了一定变化。
「怎麽样小家伙,这样还能认出来吗?」他笑眯眯地对着江曜道。
江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
玄师看着他点头又摇头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道:「跟我还顾虑什麽,有话直说,有什麽地方没有伪装到位的再改改就是了。」
「没有没有没有,只是我和你太熟悉了,所以会认出来,若是放在其他人眼里,我想应该是没什麽破绽的。」江曜赶紧回答道。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每个人都总会有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和小习惯,外人可能不会注意,但亲近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玄师也不例外。但江曜却总觉得,无论玄师的伪装有多麽精妙,他依旧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能找到那个人。
这是一种无关外貌,声音,身形的直觉。一旦靠近玄师,他便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心感和兴奋感,哪怕只是视线和那人交汇,也足以让他感到没来由的欢欣雀跃。
「这样说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不过玄师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到江曜这样说,也难免松了口气。
「那……师父,既然要伪装身份,我们是不是还应该想一个假名啊?」说着,江曜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提醒道。
「嗯……那就,林澈……不,不行,不能用这个音。」玄师点了点头,略微沉吟一番,
「那,我叫林江,小家伙你叫林耀,光宗耀祖的耀,如何?」他提议道。
「嗯。」江曜点了点头,自然也不会有什麽意见。
二人就着之後的伪装,还有去到南域後的一些计划又大致商讨了一番,眼看着便又到了深夜。
江曜的修为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突破。虽然在玄师的鼓励下也不至於太过气馁,但江曜试过几次之後便也放弃了强行突破的想法,顺其自然,无事可做的时候便直接去钻研炼器,反而让他的炼器术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不过今日他却并不打算继续研究炼器。今天的变故实在有些多,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好好睡上一觉,顺便再思路。
有些事情,既然他察觉了,便不能像过去那样,强行装作不知。未来会如何,自己又该如何做,他总要先给自己一个大致的答案才行。
谁知,江曜刚躺上床,便看见艳红色的身影坐到了自己床头。
「师父?!」江曜一愣,这才想起自从江家一事之後,每次自己入睡,总是要玄师陪在自己身边的。
「又怎麽了?」玄师转过头来看他,好看的眸子里带了些微的疑惑。
「没……没有。」江曜赶紧拉了拉被子,把头缩了进去。
前段时间他沉迷炼器,很久没有直接休息过,差点忘了玄师陪着自己入睡已经差不多成了二人心照不宣的惯例。
他这是在挖坑给自己跳吗?想起这一茬,江曜难免有些欲哭无泪。但如今突然提起不再需要玄师,反而会更突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发生。
玄师却只觉得今天的小徒弟似乎确实有些奇怪,但他也难以总结出奇怪的点究竟在哪。他看着把头埋进被子的江曜,不禁轻叹了口气,戳了戳鼓起来的那一团隆起:「整个人捂在里面,倒也不怕闷。」
江曜闻言探出一个脑袋,脸有些发红,不知为何不敢去看玄师的脸。
「还在想苏洛的事情呢?」见状,玄师轻笑道。
江曜如今也算得上是稳重,玄师想了想,能让他如此失态的,恐怕也只剩苏洛的告白了。
「嗯,毕竟明天就要走了。」既然玄师帮自己找好了由,江曜自然乐得顺着台阶下。
「那孩子也不像那种拎不清的人。」玄师轻叹了口气,「我想他应该会看开的。」
「但愿。」江曜嘴角扬了扬,轻声道,也不知究竟是在说谁。
「好了,睡吧,明日就该启程去南域了。」玄师笑着,轻轻将手放在了江曜枕边,然後便感觉到江曜有些自暴自弃地握住自己的手,以以前从未有过的方式和他十指相扣。
「好。」江曜深吸一口气,回答的声音低不可闻。
第二天,江曜醒来的时候,他还紧紧地握着玄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