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有许多恭贺之人,渐至晌午,食客也添了几番,口耳交谈间,便是说着那得中状元者,前些日子可在堂前摆弄算盘呢。
一时间竟打起赌约,要看看这顾状元是否还回沈记,继续做这账房先生。
沈慕林眉间喜气充裕,今日起,三日毕,店内菜肴饮品均以六折售卖,不多时就写了大红纸,贴入门前,店内笑闹声不绝于耳。
“林哥儿,有人点名要见你,”李云香掀开后厨门帘,走至沈慕林身旁,低声道,“我瞧着应是年三十你我闲逛之际的拦路之人。”
沈慕林轻蹙眉心,暗道誉王怎会来此?
他洗净手,整理一番,寻去角落,桌前独一人,是誉王身边的随侍,他打量片刻,叩了叩面前小碗,便径直离去。
沈慕林怔了下,小碗下压着张两指宽的字条,他拧着眉梢,缓缓打开。
纸上寥寥浅语,让他难得失笑。
“郡主指状元为驸马,午时二刻于四泰客栈叙详情。”
李云香拨弄着算盘,看沈慕林回来,愣了下:“这般快?可有为难你?”
沈慕林摆摆手:“无事。”
他进了后厨,将字条随手扔入灶火中,不大的纸条顷刻间化为灰烬。
沈慕林望着翻腾的火焰,眼眸深沉,掀开门帘:“香姐儿,今日进店食客,每人再赠一份米或面。”
李云香应了一声,匆忙进了灶房:“林哥儿,再多些人可就忙不过来了。”
沈慕林看向她:“告诉伙计们,今日事毕,每人可得五十文,让他们上上心。”
李云香领了加薪的消息,一头扎进前厅,彻彻底底忙碌起来。
后厨自然也不能停歇,沈慕林与杨珩二人奔波于灶台间,似转个不停的陀螺。
过了正午,店内食客仍络绎不绝。
李溪与顾西得了消息,也赶来帮忙,李溪从前理过事儿,顾西又是闷声做事者,两人迅速上了手,一人指挥杂役处理食材,一人在后灶负责蒸米看柴,不多时融入其中。
忙至天黑才得以结束,这也要多亏溪风朝午后又让空石送来些食材,这才接下这波客流。
沈慕林捏着发酸的肩头,走出店铺,他刻意忽略街边马车,转头与李溪一同回家。
没走两步,就被两位侍从拦住,一位从未见过的随侍扬手道:“沈掌柜,我家主子有请,宴席已摆好,你不赴宴,只能让奴才来请了。”
李云香心中翻腾,她觉出不对劲,亦知晓那人非富即贵,下意识扯住沈慕林衣袖,那些人若敢用强,她豁出去也不能松开林哥儿。
沈慕林轻轻摇摇头,幅度之小,只有满心牵挂他的亲人看出,他颔首笑道:“店铺忙碌,感念殿下邀请,烦请带路,今日之宴,合该由沈某赔罪才是。”
他又看向李溪:“小爹,你们先回去,晚膳我便不在家中用了。”
李溪露出些担忧,沈慕林安抚一笑,随那随侍上了马车,车上誉王慵懒靠着窗,门帘掀动,也没换姿势,只草草挥了挥手,算是允了行礼的沈慕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