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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第2页）

“不是像现在这样活着。”林晚照说，“是真正的活着。”

洛林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像一尊被海风侵蚀了千年的石像，表面早已风化，内里却还藏着某种不肯碎裂的东西。

洛林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势。她只是站在那里，然后剑就到了面前。那柄细长的剑切开海风，切开阳光，切开两人之间不到十米的距离，剑尖直指林晚照的咽喉。不是刺，是送。像把剑递过去，像把一封写了很久的信轻轻推过桌面。但这一递的度，比之前犬山贺拼尽全力斩出的九阶刹那更快，快得林晚照的眼睛几乎没有捕捉到剑的轨迹，只看见一道银色的光从洛林手中延伸出来，像一根被拉长的丝线，绷直了，朝她飞来。

狱劫横在身前。刀身与剑尖相撞，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像是金属在尖叫的声响。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熄灭了。林晚照的双脚在地面上滑退了半步，鞋底与水泥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她挡下了这一剑。但虎口麻。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麻，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电流在骨头里乱窜，留下灼热的余韵。

洛林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剑被荡开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转了半圈，剑从另一个方向劈来。不是刺，是斩。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银色的，像一弯新月从海面上升起。林晚照再次架住。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更大，狱劫的刀身被压得微微弯曲，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她咬紧牙关，腰腹力，硬生生将那一剑推开。

两柄武器在空中交击。一刀，一剑，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出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的声响。洛林的剑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银色的光在空气中游走，像一条蛇，像一道闪电，像某种被时间遗忘的、古老的、只属于神话的生物在舞动。林晚照的刀也不慢。她一刀一刀地格挡，一刀一刀地化解，每一刀都精准地卡在洛林剑势最薄弱的位置。

但她在退。

被逼着不得不退。每接一剑，她就退半步。每接一剑，脚下的水泥地面就多一道裂纹。从堤坝的这一头退到那一头，从阳光里退进阴影里，从平静退进风暴里。

洛林的剑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那不是人类能有的剑法，甚至不是混血种能有的剑法。那是属于古龙的、沉淀了千万年的、将杀戮的本能淬炼成艺术的剑法。她的剑不砍要害，不刺要害，只是不断地、不断地压迫，把林晚照逼到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然后收网。

林晚照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她的刀变了。不再是格挡，不再是化解，而是迎着洛林的剑，正面迎了上去。狱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黑色的刀身与银色的剑身再次相撞，这一次不是格挡，是对攻。两柄武器在空中僵持，刀锋压着剑锋，剑锋顶着刀锋，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落在她们的脸上、手上、衣襟上，烫出细小的焦痕。

洛林的剑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力量的对冲。林晚照的刀也在颤抖，同样的原因。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隔着两柄相交的武器，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林晚照的瞳孔是金色的，洛林的瞳孔也是金色的。两种金色在空中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映出无穷无尽的自己。

海风从她们身边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砾和落叶，在两人周围打转。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尖细，被风拉得又长又散。海浪还在拍打着堤坝，一下一下，像一永远唱不完的歌。

洛林的剑先收了回去。

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然后再次刺出。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都快，快到林晚照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快到她的身体来不及反应。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眼睛更快。狱劫没有去格挡那一剑，而是从侧面切入，刀身贴着剑身滑过，试图将那一剑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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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柄武器再次交击。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都大，大到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两人同时被震退。洛林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水泥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林晚照退了四步，最后一步差点踩空，她猛地稳住身形，狱劫点在地上，撑着身体。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堤坝上重新对峙。

洛林的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她的呼吸很稳，像刚才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只是热身。银白色的长在风中飘动，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透明，像一尊用冰雪雕成的神像，美得不真实，冷得不近人情。

林晚照的刀横在身前，刀身还在微微颤动。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面镜子，像什么都没有生过。

“你真的很强。”林晚照说。

洛林看着她，没有说话。

“比我见过的所有次代种都强。”林晚照顿了顿，“不，你不属于次代种。你的血脉，比他们更古老。”

洛林的眼眸动了一下。

“你说过，你和它们不一样。”林晚照把刀从身前放下来，刀尖斜指地面，“我现在信了。”

洛林沉默了。海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卷起她的长，又放下。

“但还不够。”林晚照说。

洛林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分。

“你刚才那几剑，”林晚照看着她，“少了点什么。”

“什么？”

“杀气。”林晚照说，“你没有想杀我。”

洛林没有说话。

“你是想拦我。”林晚照说，“不是想杀我。你心里那个坎过不去。你怕伤到我，怕杀了我，怕自己变成那种你不想变成的东西。”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海风很大，“但你拦不住我的。”

洛林握紧了剑。

“我知道。”她说。

林晚照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那你还打？”

“打。”洛林说，“因为答应过。”

林晚照没有再说话。她重新举起了刀。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海风中静静对峙。海浪还在拍打着堤坝，一声一声，像倒计时。远处有海鸥在叫，声音尖细，被风拉得又长又散。阳光很好，海很蓝，天很高。

但她们之间的空气，已经凝固了。

洛林动了真格。

古老的血脉在她体内咆哮，不是次代种，不是初代种，是比至尊更古老的、连谱系都无法追溯的源初之力。她的剑不再是剑，是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她手中炸开，像一颗恒星在坍缩的瞬间释放出的全部能量。

林晚照的瞳孔里映出那道光。

刹那，预热。她不需要爆，不需要在瞬间把自己逼到极限。她的身体早就在那个极限里了，从她握紧狱劫的那一刻起，每一帧、每一瞬、每一次呼吸，都是刹那。一千零二十四倍是，不是终点。她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倍就往上翻一阶，像一台没有上限的引擎，在寂静中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