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山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用了多少年来到五百一十二倍?三十年?四十年?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些年挥刀的每一个夜晚,记得刀柄上被血浸透的绑带,记得肩膀脱臼后咬着牙自己接回去的疼痛,记得每一次突破极限时那种濒死的感觉。他把这些当作勋章,当作自己配得上“强者”之名的证明。
而她,刚入学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他拼尽全力才能仰望的高度。
一千零二十四倍。那是他九阶刹那的两倍。不,不是两倍——刹那的倍数是指数增长,不是乘法。一千零二十四倍是五百一十二倍的两倍度,但在刹那的体系里,那是天壤之别。就像蚂蚁和飞鸟的区别,就像爬行和飞翔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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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山贺趴在地上,看着林晚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的脚步声很轻,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一千零二十四……”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那些数字在脑子里转,一圈又一圈,像一只永远追不到自己尾巴的狗。他的努力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以为努力就能追上天才,以为拼尽全力就能缩短差距。但现实是,天才的,就是他的巅峰。他拼了一辈子才摸到的那个高度,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站在了那里,甚至还在继续往上爬。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昂热的脸。那个男人站在夕阳下,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说你想变强吗?他说想。那个男人说那就跟我走。他跟着他走了那么多年,走到了今天,走到了这个地步。此刻他忽然想知道,如果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学生——另一个学生——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他会是什么表情?骄傲?欣慰?还是那种永远让人看不透的、藏在冷笑底下的温柔?
大厅里很安静。那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他们从未见过家主这个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犬山贺的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年轻的自己在道场里挥汗如雨,昂热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击倒,爬起来,再冲,再倒。每一次倒下去的时候,他都在心里骂那个老东西。骂他冷血,骂他无情,骂他永远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昂热不是不回头看他,是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会心软。只要心软,那柄刀就磨不出来了。
“哈哈……”
犬山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重新启动。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楼梯扶手,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碎了,灯泡还亮着,在黑暗中出昏黄的光。
“这就是……你最得意的学生吗,老师。”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他又笑了一下,这一次笑得更轻,更像叹息。
“可真是……怪物啊。”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眼的白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有血,有灰,有皱纹,还有那双浑浊的、不再年轻的眼睛。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那个号码,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是我。”他说,声音沙哑,“不用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什么。
犬山贺没有回答。他靠在楼梯扶手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我没事。”他说,“只是忽然觉得……”
他顿了很久。
“……老了啊。”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那盏灯泡还在亮着。他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昂热第一次带他去道场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浑身是伤,眼睛里全是恨。
昂热丢给他一把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他问:“你要教我什么?”
昂热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教你活下去。”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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