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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炫耀儿子和女儿jpg（第2页）

“就是那种——”他又想了想措辞，“级大女儿。什么都不用管，放着她自己展就好了。一切都会被她解决的。”

犬山贺愣住了。

他看着昂热脸上那副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柔和的光。那不是校长看学生的表情，不是上司看下属的表情，更像是一种炫耀。一个父亲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最得意的女儿。

“校长。”犬山贺忽然说。

“嗯？”

“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你的学生吗？”

昂热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料亭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是又怎么样？”

犬山贺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酒。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摩挲一段旧日时光。

“你知道吗，校长，”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从来没这样夸过我。”

昂热的笑容收了几分。

“你教我的时候，”犬山贺抬起头，看着他，“永远是一副‘你还不够’的表情。不管我练得多好，进步多快，你永远能找到我的破绽，永远能挑出我的毛病，永远能一刀把我打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那时候恨你。”他说，“恨你永远不满意，恨你永远不给我一句肯定，恨你让我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好。但现在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昂热问。

犬山贺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明白你是对的。”他说，“我真的不够好。”

昂热没有说话。

“但那几个孩子，”犬山贺继续说，“他们是不同的。尤其是那个林家的小姑娘。”他顿了顿，“她让你想起了什么？还是说——她让你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的人？”

昂热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庭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松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只有风偶尔吹过时，能听见松针沙沙的声响。远处那支三味线的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昂热终于开口。

“谁？”

昂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火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又像是某种他再也回不去的、遥远的旧时光。

犬山贺没有再追问。他了解昂热，知道这个男人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校长。”他说，声音很轻。

“嗯？”

“你这次来日本，不只是为了看你的学生吧。”

昂热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犬山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刀。

“当然不是。”他说，“我来，是为了跟你们算账的。”

犬山贺没有退缩。他看着昂热，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宿命般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从我听说你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两人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又传来乌鸦的叫声，沙哑而悠长，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过了很久，昂热先移开了目光。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犬山贺倒了一杯。然后他举起酒杯，对着犬山贺的方向。

“先喝完这杯。”他说，“喝完了，再说别的。”

犬山贺看着那杯酒。

那是他让人从京都带的清酒，是他特意准备的，是昂热以前最喜欢喝的那种。

他端起酒杯。

两只酒杯在矮桌上方轻轻相碰，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是玻璃碰撞的声音，也是某种久别重逢的、脆弱的、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他们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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