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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安全港（第1页）

夜幕降临，千鹤町的街道亮起了灯。

凯撒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熄火，摘下头盔。引擎的余热在夜风中慢慢散尽，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跨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楚子航也从后座下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凯撒抬头看了看四周。

北边，工厂区的烟囱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偶尔有几盏探照灯扫过，把那些巨大的储油罐照得像沉默的巨兽。南边，新宿的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暧昧的粉紫色。

这个小镇夹在两者之间，像一道灰暗的分界线。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行色匆匆，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往家赶；几个高中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笑声洒了一路；居酒屋的灯笼亮起来，里面传出酒杯碰撞的声响和男人的谈笑声。

凯撒摸出烟盒，摇了摇，空的。

他捏扁了烟盒，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从兜里掏出最后一根——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夹层里的漏网之鱼。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深吸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然后他蹲了下去。

就蹲在马路牙子旁，像那些下班后不想回家的男人一样，蹲着，抽烟，看着来往的行人。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蹲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蹲着，像两只歇脚的鸟。

这种感觉很奇怪。

凯撒抽着烟，看着街对面的便利店。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两盒便当，一路小跑消失在巷子里。一个老人牵着狗慢慢走过，狗在电线杆下抬腿撒尿，老人等着，也不急。

很普通。很日常。很人间。

他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八千米深的海底，面对着那座沉睡了千万年的龙族古城，面对着那些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尸守，面对着那团血淋淋的、还在搏动的肉瘤。

而现在，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狗撒尿。

凯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被夜风带走，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笑什么？”楚子航问。

“没什么。”凯撒把烟头在路牙上按灭，弹进垃圾桶，“就是忽然觉得，活着还挺好的。”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

凯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走吧，”他低头看着还蹲着的楚子航，“还是说你要再休息会儿？”

楚子航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某种习惯。

“走吧。”他说。

两人拐过路口，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招牌——居酒屋、拉面馆、游戏厅、卡拉ok。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着，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暧昧的色调。空气里混杂着烤串的焦香、酒精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夜晚的气息。

而在这些招牌中，有一块格外显眼。

粉紫色的几层楼高的霓虹灯拼出的字——曼波。

那粉紫色的光芒仿佛顶着夜空，把周围的一切都映得朦胧起来。招牌上还有一些小小的装饰灯，一闪一闪的，像某种暗示。

凯撒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个招牌。

“这就是网吧？”他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看起来……还挺有档次的。”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先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