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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清梦（第2页）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的温和，“我也知道你一直不喜欢这些事。打打杀杀，阴谋算计，你从小就不喜欢。你喜欢的是那种简单的生活，在海边卖防晒油，和游客聊天，看着太阳落下去。”

源稚生没有否认。

“但你生在这个家里。”橘政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姓源，你是蛇岐八家的少主，你是绘梨衣的哥哥。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我知道。”源稚生的声音沙哑。

“林晚照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橘政宗收回手，转过身，走回沙边，却没有坐下。他背对着源稚生，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她拆我们的据点，伤我们的人，是因为她觉得我们做错了。她觉得我们不该把路明非卷进去，不该把神葬所的事搞得那么大，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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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把绘梨衣当武器使。”源稚生替他说完。

橘政宗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对。她看不惯这些。”

“我也看不惯。”源稚生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雨声，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但你还是要去做。”橘政宗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因为你是我儿子。因为你是少主。因为你不做，就会有人替你做，那些人做得比你更狠，更绝，更不留余地。”

源稚生没有说话。

“你去拦她，拦住她，就够了。”橘政宗走回他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杀她，不用伤她太重。让她知道，蛇岐八家不是她想拆就能拆的，就够了。”

“然后呢？”

“然后，”橘政宗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却让源稚生心里凉，“然后你就能回来，继续做你的少主。该做的事，继续做。不该想的事，别多想。”

源稚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闷闷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我有时候在想，”源稚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没有这些事，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橘政宗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可能会在一个海边的小镇上开个小店，卖防晒油，卖泳衣，卖冰淇淋。不用管什么蛇岐八家，不用管什么龙族，不用管什么战争。”他顿了顿，“绘梨衣可能会跟我一起，每天在海边散步，看日落。她会慢慢学会笑，学会跟人说话，学会……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生活。”

橘政宗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稚生，”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沉重，“你没有那种命。我也没有。”

“我知道。”源稚生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他背对着橘政宗，看着窗外雨幕中的东京。整座城市在雨中沉默着，无数灯光在水汽中晕开，像无数个模糊的梦。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父亲。”他背对着橘政宗，声音很低，“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如果有一天，绘梨衣也像林晚照这样，不愿意被摆布，不愿意当武器，你会怎么对她？”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源稚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橘政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疲惫的语气：

“不会有那一天的。”

源稚生没有回头。他拧开门把手，走进走廊。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那个他越来越看不懂的男人。

房间里，橘政宗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冷意。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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