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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深潜暗影（第1页）

（ooo字！）

“薯片薯片，听到请回话。”

酒德麻衣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流音，混杂着一种因身体极度扭曲而产生的轻微的喘息颤音。她贴在特制通讯器的骨传导麦克风上，确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却又不会泄露到咫尺之隔的合金舱壁隔开的驾驶舱去。

短暂的电流沙沙声后，耳机里传来苏恩曦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点慵懒和零食碎屑咀嚼音的回答，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但还算清晰：

“长腿长腿，我听得清楚。你说话声音得再小点儿——再小点儿！”苏恩曦强调，“如果隔壁那位加图索大少爷一时兴起，又或者因为太无聊，把他的‘镰鼬’放出来那么一小会儿……哪怕只是无意识的领域扩散，他就能听见迪里雅斯特号的驾驶舱隔壁，有两个女人正在‘愉快’地聊着天，讨论着怎么拆掉他们屁股底下的炸弹。”

酒德麻衣几乎能想象出苏恩曦此刻正缩在某个安全屋的沙里，抱着薯片袋，一边紧盯监控屏幕一边碎碎念的模样。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尽管在这个扭曲的姿势下翻白眼很困难，用更微弱的气音回敬：

“错。只有一个身材火辣、颜值爆表的漂亮姐姐在说话。而另一个只会吃薯片的邋遢妞，正躲在地面上某个安全屋里远程遥控！”

“哎哟，我福了嘛，”苏恩曦毫不在意地承认，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着实塞不进那个比棺材板宽不了多少的小空间里。只好委屈身材一级棒的你喽，能者多劳嘛。”她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点，“不过说真的，就算我没胖，以我那无聊透顶的‘天演’言灵，当这种深入敌后的先锋也是白给。我扛不住深海高压，也没你那身柔术和杀人的本事。我就是个后勤命，奶妈命。”

“唉……”酒德麻衣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并非完全玩笑的感慨，“谁不是奶妈呢？”她调整了一下被管道硌得生疼的胯骨位置，“感觉我们已经彻底变成这帮熊孩子的专职奶妈了。擦屁股、扫障碍、关键时刻还得救命……保姆都没这么全能。”

这里是迪里雅斯特号内部，号与号水密舱之间，一个在原始设计图纸上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说仅仅是作为检修通道或管线夹层的极端狭窄扭曲的空间。即便是最瘦小的维修工，在穿着臃肿防护服的情况下也绝无可能进入。这里遍布着粗细细细、纵横交错的管道——主液压管粗如成人手臂，表面包裹着防冻隔热的黑色泡沫材料；冷却液管泛着金属冷光；电缆束被整齐地捆扎固定，但依然占据了大量空间；还有各种不知用途的、更细的传感线路和气压平衡管……它们像盘根错节的金属藤蔓，又像是巨兽体内错综复杂的血管与神经丛，将这个本就不规则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一些极其别扭、需要将身体扭曲到非人程度才能勉强通过的缝隙。

酒德麻衣此刻，就“镶嵌”在这样一处缝隙里。

她的身体弯曲成一个足以让顶级瑜伽大师汗颜的充满痛苦却又奇异地兼具力量与柔韧美感的姿势。为了搭乘这趟“顺风车”，她付出了整整一天粒米未进、滴水未沾的代价。这个决定现在看来英明无比。因为此刻，一根冰冷的主液压管道正死死地抵在她后腰的脊椎凹陷处，每一次深潜器的轻微震动或平衡调整，都会将那坚硬冰冷的触感更清晰地传递过来，带来持续的不适和压迫感。而另一根稍细些、但同样坚硬的冷却液回流管，则深深陷入她平坦紧实的小腹，位置刚好在胃部下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管道表面的每一颗固定螺栓的凸起。如果胃里还有任何内容物，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那将是一场灾难——不仅暴露，而且在这无法转身、无法清理的绝境里，污秽物会直接糊在自己脸上和昂贵的特制装备上。

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比蛇岐八家执行局精英“樱”所穿的贴身甲胄还要紧绷、轻薄的特制“鲛绡”潜水作战服。材质是某种仿生纳米织物与炼金丝线混合编织而成，表面光滑得如同真正的鱼鳞，能极大减少水下行动的阻力，并且提供一定的基础防护和恒温功能。但这套衣服的代价是极致的压迫感——为了达到完美的水密和流线型效果，它几乎像是第二层皮肤，甚至更紧。穿上之后，酒德麻衣那本就堪称完美的、盈盈一握的纤腰，被进一步收窄、塑形，感觉就像……法国路易时代那些宫廷贵妇们，被强行塞进由鲸骨和钢板支撑的束腰裙里，连深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肋骨在抗议。

以她这般经过千锤百炼、对身体掌控达到极致的忍者身材，都感觉如此艰难。她毫不怀疑，如果换做是苏恩曦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虽然头脑一流但体能和柔韧性早就还给体育老师的“薯片妞”来这里，估计会在爬进来的第一步，就卡在某两根管道之间，进退不得，活活憋死或者被压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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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恰恰是因为这个空间看起来绝无可能再塞进任何一个活人，无论是卡塞尔装备部那些神经质的疯子，还是蛇岐八家岩流研究所那些一丝不苟的技术员，在进行最后检测时，都默契地“忽略”了这里。最多用探测仪器扫一下，确认没有明显的结构裂缝或泄露点，便将其列为“非人员可达区域”。这给了酒德麻衣潜入并藏身于此的唯一机会。

酒德麻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任务上。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固定的位置，必须移动，去确认那个让她冒着巨大风险潜入此地的怀疑。

她缓慢地调整着自己被卡住的身体角度，每一寸肌肉都在精确地力与放松，避免与周围管道生任何可能产生异响的摩擦。忍者严苛的训练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身体柔弱无骨并非比喻，而是一种通过残酷训练达到的、对骨骼和肌肉越常人理解的控制能力。

几经周折，她终于将自己从那个最尴尬的“夹心”位置解脱出来，得以用相对“宽松”一点的姿势，蜷缩在一处由几根大管道支撑出的、勉强能称之为“空隙”的地方。她打开了一支特制的、光柱极其凝聚的强光手电。

冷白色的光束刺破局促空间的黑暗，先照亮了她头顶上方不到三十公分处的弧形舱壁。那是迪里雅斯特号内层耐压壳的一部分，金属表面刷着暗哑的防锈漆。

光束缓缓移动，扫过复杂的管线，最终，定格在舱壁上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

那里，漆着一个醒目的、黄黑相间的三叶扇标志。

国际通用核辐射警告标志。

酒德麻衣的瞳孔在面罩后收缩。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证实，依然让她心脏猛地一沉。迪里雅斯特号这艘老式深潜器的设计资料她早已烂熟于心，绝对没有任何一个版本提到过它携带核动力装置或核燃料舱。它的动力来自高能蓄电池和备用柴油电机，下潜依靠配重，上浮依靠抛弃配重和压缩空气吹除压载水。核能？完全不在它的技术清单上。

这只能说明——这是后期加装的，而且经过了极其精心的伪装，甚至可能修改了部分原始结构图纸以瞒过常规检查。

“果然……”她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让本就纤细的腰腹再次收紧了几分，如同最灵活的游鱼，开始沿着狭窄的缝隙，向着那个标记区域“爬”去。说是爬，其实更像是一种结合了蠕动、扭转和精准支撑的“穿越”。膝盖、手肘、肩背、甚至脸颊……身体每一个能够力和借力的部位，都紧密地、小心翼翼地与冰冷粗糙的管道表面接触、摩擦、挪移。特制作战服的光滑表面减少了部分摩擦，但也让她更难以固定身体。整个过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艰辛与随时可能被卡住或制造出声响的风险。

短短两三米的直线距离，她用了将近五分钟才“蹭”过去。

终于，她来到了那块带有核辐射标志的舱壁前。这里相对空旷一些，似乎是为了容纳这个加装物而特意清理出的空间。一个直径约一米五、长度约两米的圆柱形金属舱体，被厚重的支架牢牢固定在主舱壁和几根承重结构之间。舱体表面是哑光的深灰色，焊接工艺精湛，几乎与原生结构融为一体，只在接口处能看到细微的、后期加工的痕迹。舱体侧面有几个被封死的观察窗，一些粗壮的线缆和管道从两端接入，连接着深潜器的主控电路和不知哪个系统。

酒德麻衣稳住呼吸，从背后那个同样紧贴身体、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特制防水背包里，取出一个盖革计数器。

她将探头的感应面，紧紧贴在了核燃料舱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仪器屏幕瞬间亮起，绿色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