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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唯有暴力（第1页）

引擎的咆哮撕破了东京夜晚沉闷的空气。

火红色的法拉利ff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在蜿蜒曲折的高架公路上疾驰。大排量v引擎出高亢而持续的轰鸣，每一次降档补油都伴随着短促暴烈的回火声，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间回荡，宣告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与度的驾临。车灯划破雨后的湿润夜色，将前方道路照得一片雪亮。

驾驶座上的是樱，她长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表情平静专注，但那双握着方向盘的纤细手臂却稳定得惊人，操控着这匹近七百匹马力意大利烈马的动作精准而果断，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效率。法拉利在她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活物，在密集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变道、车，将一辆又一辆普通轿车、货车乃至同样性能不俗的跑车甩在身后，车表指针始终在高位区间跳动。车身紧贴护栏或前车尾部的惊险瞬间时有生，引得被车辆愤怒或惊恐的鸣笛，但樱对此恍若未闻，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乘客状态，确保无人不适。

这种近乎疯狂的极驾驶风格，让紧抓着后座扶手、脸色有些白的路明非，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同样热衷于将交通工具性能压榨到极限的家伙。

“这开车路子……真像大姐。”路明非小声嘀咕了一句，胃里因为连续的急弯和加有些翻腾，“区别就是大姐更喜欢骑她那辆不知道哪来的暴力摩托，那玩意儿更吓人，安全系数估计是负数。”

他想起林晚照带着他在北京深夜街头飙摩托的场景，风声呼啸，引擎怒吼，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那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和此刻如出一辙。只不过，林晚照的疯狂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肆意，而樱的驾驶，则更像一种精密执行任务的工具化行为。

副驾驶座上，源稚生平静地望着窗外飞倒退的都市光影，对樱的驾驶风格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系安全带，只是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副黑色的皮质手套。直到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平直的路段，他才从前排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样东西，转身递向后排。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支尾部带着红色羽毛的飞镖，造型普通，像是游乐场里的玩意儿。但飞镖尖端，却深深钉入一张折叠起来的、细节清晰的新宿区地图的一角。地图上，以歌舞伎町为中心的区域，已经插上了七八支同样的飞镖，猩红的羽毛在车厢顶灯下微微颤动，像是一个个不详的标记。

“这是联络部从情报板上取来的。”源稚生声音平淡地解释，“每支飞镖，都代表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今晚，我们的目标是这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飞镖聚集的区域点了点。新宿区，歌舞伎町，东京乃至全亚洲都名声在外的巨大红灯区，永不熄灭的欲望迷宫，也是各种势力犬牙交错、摩擦不断的是非之地。

“新宿区的一家夜店向我们求助，”源稚生开始说明情况，语气如同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业务，“说盘踞在那条街上的黑帮忽然要求将每月的保护费提高，如果不同意，就派人天天在店门口‘静坐’，实际上就是变相堵门、恐吓顾客。他们已经这么干了三天，店里现在门可罗雀，损失惨重。”

凯撒靠在后排宽敞的真皮座椅上，闻言挑了挑眉，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就这么点小事？不过是黑帮想要多收点钱，商家不愿意给。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嗯，敌对家族脑在古老神社里秘密谈判，神社外黑压压站满两排黑衣墨镜保镖，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气息的大场面。”他比划了一下，显然某些黑帮电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支持老大！”路明非暂时忘却了晕车，举手插话，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感觉这活儿有点像……嗯，有点像小时候大姐带我出去‘打野’。那时候我们那边街上有几个老收学生保护费的小混混，大姐就带着我，挨个找上门去‘讲道理’。”他说的“讲道理”，自然不是用嘴。那段记忆谈不上美好，却莫名有种粗糙直接的“江湖气”。

源稚生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路明非一眼，没对他的“童年轶事”表评论，而是继续对凯撒说道：“不只是砸便利店门口的游戏机，或者教训几个勒索学生的混混那么简单，加图索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渐渐透出重量。

“新宿区，尤其是歌舞伎町周边，是整个东京，乃至关东地区保护费收益最高的‘丰收地’。靠近核心区的数百家夜总会、酒吧、俱乐部、情人旅馆，都按期向本家或本家认可的、维持秩序的帮会缴纳保护费。通常比例是他们净利润的o。而那些提供特殊服务，比如脱衣舞表演、陪酒女郎，或者更灰色地带生意的场所，缴纳的比例更高，有时能达到o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让数字带来的冲击力沉淀一下。“如果整个新宿区的保护费率整体上调，哪怕只算明面上的店铺，每年流向帮会口袋的金钱，将额外增加近百亿日元。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规矩和秩序的问题。一旦这个口子被某个帮会以强硬手段撕开，其他区域、其他帮会必然效仿，整个东京地下世界的平衡会被打破，冲突和流血事件会激增。这种事情，本家不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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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补充道，语气更冷了一些，“那些脱衣舞夜总会或者高级俱乐部，自己也会豢养保镖，有些甚至聘请了退役的军人或格斗家。如果黑帮逼迫过甚，店家的保镖和黑帮成员爆直接冲突，很可能会出现死伤。一旦闹出人命，警方就不得不介入，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对所有人的生意都没好处。所以，这绝不算‘小事情’。”

凯撒听着，脸上的失望渐渐被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取代。

“你的意思是，”他身体微微前倾，蓝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我们今晚会冲进那些……嗯，房间里到处都是短裙、高跟鞋和光滑大腿的夜总会？黑帮的头目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上，雪茄烟雾缭绕，手下的武器就明晃晃放在玻璃茶几上？”

他打了个响指，“好吧，这听起来开始有点意思了。我们是不是该这样：用枪指着头目的太阳穴，然后优雅地递给他一支上好雪茄，说‘抽完这支烟，从正门离开。今后不要让我在新宿区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就砍下你一根手指’？”

“那是中二病阶段的黑帮电影，或者极道漫画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源稚生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奈，“我们通常不需要任何过激的‘表演’。”

法拉利一个流畅的右转，驶下高架，进入新宿区繁华喧嚣的街道。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瞬间涌入车厢，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光怪陆离。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着女优诱人的笑容，狭窄的巷口站着招揽客人的男女，空气中混杂着香水、酒精、烤串油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颓废气息。

“我们只需要，”源稚生一边示意樱将车停在一栋其貌不扬、但门口站着两个精悍黑衣男子的建筑侧巷，一边平静地总结，“在对面的沙上坐下。他们看到我们的制服——尤其是袖口和领口的‘家纹’——就会立刻明白我们代表谁。然后，握手，寒暄，照本宣科地告诉他们：按照规矩，任何保护费率的变更，都需要在每年新年后的联合会议上，由所有相关方共同讨论决定。现在是营业时间，顾客至上，还请他们‘照顾照顾’，不要在公共场所惹出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他说完，推开车门，率先走了出去。黑色的长风衣，挺拔的身姿，在迷离的霓虹下显得格外冷峻，与周围浮华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路明非跟着下车，咂咂嘴，小声对旁边的楚子航说：“这腔调……怎么听起来像银行里推销理财产品的经理？客客气气，全是场面话。感觉和大姐以前跟我形容的‘江湖事江湖了’、‘拳头大就是规矩’那种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黄金瞳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像一台高效运行的扫描仪，评估着潜在威胁。他的右手习惯性地虚按在腰侧。

走在前面的源稚生似乎听到了路明非的嘀咕，他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夜风飘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差异导致的疏离感：

“你们那边的情况，和我们这边不同。在你们的历史和文化语境里，任何与‘强力’、‘组织’、‘地下秩序’相关的东西，往往最终都和‘混血种’的力量纠缠在一起。而你们那些站在顶端的混血种家族，在历史上……是最接近‘龙’的存在。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的力量本质，决定了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趋向于最直接、最核心的一点——”

他停下脚步，在一扇看似普通、却装着最先进识别系统的木门前站定，微微侧脸，轮廓在背后的霓虹灯牌下显得格外清晰。

“——唯有暴力。”

樱已经上前，与门口的黑衣男子低声交涉，对方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迅打开了门。门内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喧哗。

源稚生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三位本部专员，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回应路明非关于“画风不同”的困惑：

“本家里一直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你们的历史读起来就像一部持续了五千年的战争史诗，充斥着王朝更迭、合纵连横与血腥杀伐，却总是喜欢在字里行间，反复强调自己‘爱好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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