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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云崖剑影入凡尘（第2页）

无从下手。

明明看起来全是破绽，却仿佛每一处破绽都连接着深渊，牵引着雷霆。

上官握紧了手中的练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与那丝隐约升起的、面对未知强大时的本能颤栗。她不再等待，不再试图寻找“破绽”。

她必须亲身去“试”，去斩开这层看似柔和的迷雾。

脚下力，黑色练功服的身影如同投入水墨画中的一滴浓墨，骤然打破那舒缓的韵律。练习刀划破空气，带着她千锤百炼、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画卷中心——林晚照那看似空门大开的胸口。

这一刀，快、狠、准，毫无保留。

她已经彻底的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她要逼出这“舞”背后，真正的锋芒。

上官的刀，刺破了空气，也刺破了那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境的第一层薄纱。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林晚照胸前衣衫的刹那——

画卷，彻底展开了。

不是比喻。

上官的视野，或者说她的精神感知，在瞬间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像是尼伯龙根般的领域。眼前不再是演武场黑色的合金地面与窗格光影，而是泼墨般晕染开的青灰色山峦，轮廓朦胧在氤氲水汽之中。耳畔传来泠泠水声，仿佛有溪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流淌，其间夹杂着清脆悠远的鸟鸣，一声，两声，从极空旷处传来。鼻尖甚至嗅到了湿润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清气的风，微凉，拂过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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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清晰的是画面正中，一叶极小极孤的扁舟，泛于烟波浩渺之间。舟上隐约有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垂钓身影，寂然不动，与山水融为一体。那是一种极致的“静”与“孤”，却又蕴含着某种亘古长存的“意”。

这一切，皆由林晚照那看似缓慢舞动的剑尖牵引、勾勒而出，是剑意与精神在瞬间共鸣投射出的幻象，直侵上官的心神。

上官的刀势，不可避免地为之一滞。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全然陌生的意境所撼。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她在万分之一秒内意识到这是干扰，是幻象，必须斩破！她眼中暗金光芒暴闪，属于她的、纯粹而坚定的意志如同出鞘利刃，狠狠斩向这片入侵识海的山水烟波。

幻象剧烈波动，如水面被巨石投入，景象扭曲、破碎。

但也就在她心神微分的这一刹，现实中的“画卷”已然完成了最后的合拢。

那冰凉的触感，紧贴着她脖颈一侧跳动的脉搏传来。

不是刀背，是未开刃的、平滑的剑身。

林晚照的剑，不知何时，以何种轨迹，已然轻轻点在了她的要害之上。剑身稳定，没有颤抖，精准得令人心悸。而林晚照本人，就站在她侧前方半步，保持着最后一个递剑的姿势，剑尖遥指，手腕平稳。

“呼……呼……怎么样？”林晚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近乎脱力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压出来的，“新招式……厉害吧？”

上官缓缓垂下眼帘，看向抵在自己颈侧的剑，又抬眼看向林晚照。

此刻的林晚照，脸色是一种透支后的苍白，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她持剑的手臂还算稳，但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连站立都显得勉强。显然，施展出刚才那一式，对她而言是极大的负荷，远未到收放自如的地步。

那“画卷”固然神异惊人，瞬间扰敌制胜，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谁……”上官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有些干涩，她死死盯着林晚照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欺骗或隐瞒，“……谁教你的？”

这绝不是林晚照自己能“想”出来的东西。这出了林家传承的范畴，出了常规混血种对力量运用的理解，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更本源、更接近“规则”的领域。那山水孤舟的意境，那以精神干涉现实的雏形，绝非朝夕之功，更非闭门造车可得。

“哈……哈……”林晚照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却因为喘息而显得有点滑稽，“自己……想的……”话音未落，她眼中强撑着的神采骤然涣散，握剑的手一松，练习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黑色的合金地面上，出清脆的回响。

而她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力气，猛地向后软倒下去。

上官瞳孔一缩，几乎在林晚照身体倾斜的同一时间动了。她丢开自己手中的刀，手臂疾伸，在对方后脑即将触及坚硬地面之前，稳稳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林晚照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微弱，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苍白的脸上，只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得脆弱不堪。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和后背的衣衫。

上官单膝跪地，抱着昏迷的林晚照，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抬起头，看向空旷的演武场，目光扫过地上那两柄练习武器，最后落回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上。

刚才那一剑的惊艳与此刻怀中人的虚弱，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谁教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上官的心头。小姐在昏迷前那明显搪塞的回答，更是让她心中的疑云与不安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扩散开来。

她想起一个小时前，那地下实验室里硫酸罐中蠕动的血肉，那狂暴的炼金矩阵，以及小姐踏入阵中后诡异的晕倒。

一个小时的沉睡。

醒来后，眼中那陌生的兴奋，和此刻这惊世骇俗又代价高昂的“新招式”。

一切都串联起来，指向某个未知而危险的源头。

上官抿紧了唇，眼底深处那暗金色的光泽沉沉浮浮，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幽暗。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林晚照打横抱起，站起身，快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但抱着人的手臂，却绷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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