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畏心浑身一跳。
堂宁把手臂压在桌上,身体慢慢前倾,一点一点凑近何畏心。
近到能看清何畏心眼角的细纹。近到能闻到何畏心身上的香水味。近到何畏心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她眼里的恶心和暴怒明晃晃地溢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我看起来,像是收破烂的吗?”
何畏心眼睛都瞪大了,震惊得说不出话。
破烂?她居然说是破烂?
这可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男侍!伺候过她的人,那都是精挑细选的!要不是堂宁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她才不会忍痛割爱!
如今堂宁不仅不领情,居然还骂是破烂?
堂宁不等她反应,提高了声音强调:“我的私人感情生活,以后何老板一个字都不要问。也不要往我这里送任何人!”
她伸手拿起一把叉子,用力插进旁边的点心里。
叉子贯穿点心,扎进盘子,汁水瞬间流淌出来,顺着盘子往外流。
“如果你非要送也行……”她抬起眼,盯着何畏心,加重语气:“送一个,我阉一个!”
何畏心脸色难看极了。
堂宁把叉子拔出来,随手扔在桌上,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但凡她此刻流露出一丝松动,明天三大土皇帝就得往她这里塞不知道多少个精心挑选的男侍。
卧榻之侧,岂容豺狼安插耳目?
何畏心要的是敛财,是掌控,是把克泪沙漠变成她何家的钱袋。
而她堂宁,要的是民生,是秩序,是真正属于她的权柄。
从根子上,她们就是对立的。
原主被糖衣炮弹糊住了眼,看不明白。
但她堂宁,仔细一想,就能想得明明白白。
只是要把这土皇帝拉下宝座,得慢慢来。
现在的她,一穷二白,没钱没权没军队,根本没能力和何畏心硬碰硬。
前任领主就是最好的例子——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被判刑几百年,成了全帝国的笑话。
她若不小心一点,怕是得被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堂宁垂下眼,又吃了口药膳。
掌心那几个指甲掐出的血印,还在隐隐作痛。
这点痛,正好提醒她——这个女人,不是朋友。
是敌人!
何畏心脸上的面具彻底碎了。
今天的堂宁,眼神太清明了,姿态太冷硬了。跟以前那个被天净砂和几句好话就哄得晕头转向的傻公主,简直不是一个人。
她有点慌。
但在名利场转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白混的。
她立刻开始找原因——这几天最大的变故,不就是南嘉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