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指颤抖,他扬声道:“刘喜,拿件厚衣裳来。”
刘喜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又悄无声息地上来,手里漆盘上多了件大毛衣裳。
皇帝亲自抖开衣裳,将其披到陈郁真身上。
这是件孔雀裘,翠绿的颜色,里面是厚厚的灰鼠毛,十分保暖。
翠绿富贵的孔雀裘,叠着青白素裳,给那清贵雅正探花郎增添了一股风流气息,衬得他那白皙小脸更是惊心动魄的白。
眉眼仿佛在江南古城浸润过,显现出珍珠般的光华。
皇帝亲自给他系上束带。一切弄好后,皇帝幽深目光在他面上停顿许久。
陈郁真睫毛轻颤。
皇帝低声道:“今日天气不好,你……等雨停了再走。”
说罢,皇帝转过身来:“刘喜,走。”
雨幕下,几名小太监竭力给皇帝撑着伞。
大雨倾盆,即使四五把伞叠在皇帝身上,但男人肩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细斜的雨丝沾湿。他下摆上也沾了些黑泥。
那绣的纤毫毕现、狰狞可怖的龙首在大雨下也黯淡无光,不复原先光辉。
皇帝身高腿长,走的飞快。他面皮紧紧绷紧,下颌骨冷硬。皇帝眸光冰冷若寒潭,见之骇然。侍候的宫人们低着头,小心伺候。
昏暗环境下,那被众人簇拥着的,金黄织金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陈郁真收回目光。
小广王晃晃脑袋,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
而陈郁真拢着大氅,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唯有在想起面颊上滚烫的温度时,显露出几分困惑。
霉绿色
孔雀裘被褪下,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烛光跳动,幽暗的环境下更显得其上织金绣纹熠熠生辉。
白姨娘、白家姐弟都围了上来,就连琥珀、吉祥都放下手中活计,赞叹不已。
“天爷,这件大氅能值二两银子吗?还是二十两?小爷上京这一趟不止见到了活王爷,还见到了圣上的赏赐!”白兼惊呆了。
琥珀极为珍惜地抚摸布料:“二十两不够,我猜要两百两!”
白姨娘脸上都是笑意。
这几个月,圣上赏赐了他儿子好几回,说一句圣眷优渥都不过分。儿子越有出息,她越开心。
美滋滋地让琥珀将这件价值千金的孔雀裘收起来,层层包好,将其放到柜子深处。
陈郁真却有些沉默。
他一贯沉默寡言,旁人也都习惯了,并不会多想什么。等吃了饭后,更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便都散开了。
白兼蹦蹦跳跳,和吉祥勾肩搭背,二人说说笑笑就出去了。
屋内只留下了陈郁真和白玉莹。
孤男寡女不好长时间在一屋,而自白家姐弟搬过来后,陈郁真便搬到了外院居住,内院留给他们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