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文·扎博蹲在木屋前冰冷粗糙的木台阶上,狼吞虎咽地嚼着那截油腻的、香料味冲鼻的香肠。
饥饿让他暂时忽略了肉质那过分坚韧、甚至带着点古怪弹性的口感,也忽略了香料下似乎掩盖着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肉味。
直到……
他的牙齿咬到像是鱼刺,可又比鱼刺更厚更大的片状物体。
“喀嚓。”
细微的牙齿打滑感,让卡尔文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他的天灵盖。
他缓缓地从嘴里吐出那口嚼了一半的、混杂着唾液和深红色肉糜的混合物,摊在掌心,就着木窗透出的昏暗光线,仔细看去。
油脂和香料碎末中,混着一小块苍白、微弯、边缘带着些许磨损的……指甲。
人的指甲。
卡尔文·扎博的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刚刚咽下去的那些“肉”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恐惧了一下,但也就一下。
这位海德先生的情绪,瞬间就被一股愤怒攫住了,压过了饥饿和疲惫。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又看向旁边那扇透着昏黄灯光、却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窗户。
窗户后面,似乎有影子晃动了一下。
不,不对!
这地方……这食物……
就在考虑要不要装没看见离开这里的时候,随着“砰”声门响,木屋那看似并不厚重的门板,从内侧被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猛地撞破!
不是打开,是直接撞得粉碎!
“杰夫!出门要推门!”
木屑纷飞之中,一个庞大、臃肿、散着浓烈体臭和血腥味的黑影,如同失控的卡车般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如果非得按界门纲目科属种的生物学分类来算。
可实际上,这人身高接近两米五,横向的宽度也几乎与身高相仿,像一座移动的、由层层叠叠的肥肉和粗壮肌肉堆砌而成的肉山。
他的皮肤是长期不洁导致的灰黄色,布满污垢和可疑的深色斑点,稀疏油腻的头黏在硕大的头颅上。
他穿着一条几乎要被撑爆的、沾满各种污渍的背带裤,赤着脚,脚趾粗大畸形。
最令人作呕的是他的脸——五官像是被随意捏合在一起,小眼睛深陷在肥肉里,闪烁着野兽般贪婪、混沌的光芒,嘴角还挂着涎水和某种暗红色的碎屑。
食人魔!
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食人魔!
不是传说,不是怪物,就是那种躲藏在文明边缘,以同类为食的、最原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畸形存在!
“吃……好吃的……妈妈给……”
食人魔出含糊不清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腥黄的牙齿间还挂着肉丝,巨大的、长着黑毛的手掌径直朝着扎博的脑袋抓来,带起一股恶风,动作竟然出乎意料的迅猛。
而那个老妇人,此刻就站在破碎的门框内,嘴里依旧叼着那根烟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猎物般的冰冷和残忍,嘴角咧开的诡异笑容越来越大。
“乖儿子,轻点,别把脑袋捏碎了,那个石头帽子……看着值点钱。”
然而,他们这回惹错人了。
卡尔文·扎博怪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捏碎他头骨的一抓。
食人魔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再次逼近,巨大的阴影将扎博完全笼罩。
你们自己找死!
扎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颤抖着手,伸进自己破烂外套的内袋,摸出了一个用橡胶塞密封的、里面装着浑浊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以及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这是他逃亡前偷偷藏起来的“海德先生”变身催化剂原液。
纯度极高,未经稀释,效果猛烈。
之前逃跑时就用过一剂
他几乎是用咬的扯掉了注射器的护套,然后,在食人魔再次伸手抓来的瞬间,他将针头狠狠扎进自己脖颈的血管,用拇指将冰凉的药剂全部推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