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沉昭拉长声调“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地道:“茯苓这回带着商队出发,说是要去江南那边看看那边的手工艺行当,她说需要阿兄帮忙,便把阿兄也带走了。”
沉隽一开始还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她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地道:“阿兄手巧,在这上头说不定还真能起到作用,茯苓阿姐倒是会看人,况且阿兄长年累月的待在东山县,跟着出去一趟也能增长见识,倒是挺好的,不过,茯苓阿姐跟阿兄很熟悉吗,怎么会知道……”
话还没说哇,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家阿姐的目光。
对方先是一笑,而后朝她眨了眨眼。
沉隽脑瓜子一转,忽然“哎”了一声,难不成?
好想八卦一下呀……
沉昭却不明说,任由妹妹猜测,转而说起阿爹的事儿来。
“阿爹仍旧管着蜂窝炭和炉子的那摊子,不过如今天热,卖得少,市面上也出现了不少相似的,价格还更便宜的,咱们这边已经有些卖不动了迹象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阿爹本就是个老实性子,本想干脆把这摊子收了,专心操持今年买的那几亩地,但想到柳沟村的那些人,他们都指着这过活,又有些不落忍,这段时间便愁这事儿呢。”
沉隽也想起柳沟村那些人来。
那次颠簸的路程,那些瘦弱却能干的老弱妇孺们。
“这事儿的确不大好办……”
她沉吟片刻,“不如等我考完试回家,再跟阿爹好好合计一番吧。”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杜妈妈从外头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小碗,招呼两个女儿,“昭姐儿,三姐儿,来把这两碗红枣桂圆汤喝了,都补补气血。”
沉隽和沈昭各自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水甜而不腻,温度适宜。
等收了碗,杜妈妈又催着她们休息。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沈家人所在的房间便亮起了烛光。
杜妈妈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
蒸笼里蒸着包子,暄软白胖,灶上熬着小米粥,米油厚厚一层,还煮了几个特意从家里带来的鸡蛋。
沉昭则在一旁帮忙,盛出几碟小菜,酱瓜,酸萝卜,咸鸭蛋等等。
等沉隽洗漱完,看见的便是已经摆好的早饭,“这么多……”
杜妈妈理所当然地道:“考试费神,不吃饱怎么行?”
说罢,便不由分说往她碗里夹了两个包子和一个鸡蛋,“都吃完啊,不许剩下。”
沉隽只得乖乖坐下。
等她吃完,天色已经蒙蒙亮。
母女三人出了门,一块儿朝贡院走去。
此时,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考生和为他们送考的家人朋友。
快到贡院时,沉隽远远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阿隽!”
郑愔挥着手跑过来。
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色的衫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上带着笑,但眼底有些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
见到杜妈妈与沈昭,她也没忘了行礼打招呼,“杜姨,阿昭姐姐。”
“郑小娘子也来了。”
杜妈妈一向喜欢这个性格大方的小娘子,闻言便笑着问道:“吃过早饭了没?”
“吃过了。”
“那就行,你跟三姐儿说话去吧。”
郑愔“嗯嗯”两声,忙凑到沉隽身边,捏着她的衣角,压低声音,“我还是有点紧张……”
沉隽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轻松,就跟平时考试一样。”
两人正说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就围在她们周围说话。
沉隽环视了一圈,不由问了句:“简明呢?”
“在那儿呢,后头树底下。”
身后不知是谁应了一句。
沉隽回头看去,只见简明独自站在一棵树下,正望着贡院大门出神,身后的丫鬟替她拎着考篮。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衫裙,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神情清冷,如同枝头未绽的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