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简明,语气里带了几分欣赏,“你新交的这位朋友,倒是好品格,在那种情况下,能果断选择跳水救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的。”
方才闻夫人夸她的时候,简明的反应只是寻常。
这时候夸起沉隽来,她面上倒是带出几分小小的得意和高兴来,眉眼也弯了起来,仿佛在说“您眼光真好”一般,难得表现出符合年纪的活泼。
闻夫人看得真切,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唇边的笑意。
她不说话了,简明却又有点儿憋不住,不禁多说了几句。
“沉隽比我大一岁,是从东山县来的,平时读书很是用功,为人也谦逊,同窗们都愿意与她来往,这次院试,钱先生和张先生都说她希望很大……”
闻夫人很配合,时不时问上几句,好让她能继续往下说。
二人聊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原来是沉隽和云家兄妹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大夫给开的药方。
沉隽神情如常,在她身边,云清蕙的脸色比方才又好看了些。
见状,闻夫人不由坐直了些许,关切地问:“大夫怎么说,可有大碍?”
沉隽语气轻松,言简意赅地把大夫的话转述了一遍。
“劳夫人挂心,大夫说我身体康健,没什么事,开了一贴预防风寒的药,让我回去煎了喝两剂便好。”
她说罢,闻夫人稍稍放心了些,又将视线移到旁边。
云清和接过话头,“舍妹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她年纪小,受了点惊吓,大夫给开了安神压惊,还有祛除寒气的方子,嘱咐要好生休养几日。”
这话听起来,她的情况显然比沉隽的要严重些。
云清蕙闻言,顿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小声道:“都是我的不是……让大家担心了。”
其他人刚想出言安慰,门口忽然被推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说沉娘子的朋友找了过来。
闻夫人闻言,便点点头,让她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郑愔与杜伯远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先跟闻夫人见了礼,落座后,听说了事情的原委,顿时担心不已,上前拉住沉隽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面上满是焦急,“没事吧?湖水凉不凉?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隽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儿,湖水不凉,我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放心吧。”
郑愔才不信,生怕她报喜不报忧,便转过头,求证似的看向简明。
简明嘴角微抽,但还是对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她们旁边,云清和见到杜伯远,略有些意外,不由道了声:“杜兄?”
杜伯远也认出了他,眉头微挑,朝他拱了拱手,“云兄,许久不见。”
云清和的父亲是通判,杜伯远的父亲是府学教谕,二人又都在府学读书,自然是认识对方的,不过他们俩从前只是点头之交,交际并不多,关系也只是寻常。
此时在这种场合重逢,也没有寒暄的打算,只简单说了几句“近来可好”“课业如何”之类的客气话,便没了下文,各自站到一旁。
另一边,郑愔放下心来,活泼劲儿又上来了。
她挨着沉隽坐下,兴致勃勃地问:“阿隽,我从前还不知道,你居然会游水?”
沉隽被问得一怔,脑中飞快转了几圈,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含糊道:“从前在庄子上住过一段时日,跟邻居家的孩子学的,看他们常去河里扑腾,我便也跟着学了点皮毛。”
她总不能说是前世在游泳馆学的吧?
她们说话间,下人将大夫开好的药包送了过来。
闻夫人见状,又命人取来几匹布料,还有两个锦盒,对沈隽和云清蕙道:“此次是我招待不周,这些算是赔礼,还望你们务必收下。”
沉隽蹙了蹙眉,出言婉拒:“您太客气了,实在不必……”
话还没说完,闻夫人便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在我家园子出的事,我自然得负起责任来,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你们若是不收,我这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沉隽听罢,犹豫了片刻,只好收下。
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推拒,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云清蕙见状,也有样学样,又郑重道谢。
这件事便算是了了。
……
同闻夫人道别,他们一行人走出厢房时,日头已西斜,天边泛起绚丽的色彩。
云清蕙乖乖跟在兄长身边,偶尔悄悄抬头看沉隽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与依赖。
沉隽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云清蕙像是受到鼓励,忽然小声问:“沉姐姐……你也在读书吗?”
沉隽颔了颔首,如实道:“是,我如今正在桐山书院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