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子一早上累了个够呛,简单洗漱了一番,便上床歇下了,丫鬟们则是各干各的。
如今已是初春时节,春寒料峭,早晚时候竟是比还没开春时还要冷上几分,此时虽然是正午,但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担心把猫放在外面,它会被冻坏,沉隽便暂且先将它安置在自己住的屋子里。
“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等会儿就回来。”
她弯下腰,跟小猫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耐心地叮嘱道。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小猫怎么能听得懂人类的话呢?
她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便推门出去了。
走了几步来到书房,掀开帘子进去,一如往常那般打扫过两遍之后,沉隽这才走到角落那张暂时属于自己的小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竹纸,又往砚台里倒了些墨汁进去,拿起一旁那根已经快要被自己写秃的笔,照着一旁的字帖开始练字。
书房内安静极了,只有笔尖落在纸上唰唰的响动,或是纸张被掀起的声响,或是墨条与砚台接触的动静。
不管是写字还是背书,沉隽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都极为专注,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效率也是极高。
从一开始的《三字经》到《百家姓》,再到《千字文》,接着从《弟子规》到《幼学琼林》,再从《千家诗》到《声律启蒙》。
这其中有一些是她在前世便曾经接触过的,此时与其说是初学,倒不如说是一场时隔已久的复习。
但也有一些是只听说过书名,或是其中的几句,对其背景和主题有几分了解,却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里面的内容。
对于这一部分,她与初学者并无两样,甚至因为生活的时代不同,观念的差异,她刚刚学起这些的时候,比大周土生土长的孩童还要费劲几分。
好在过了这么些时日,她已经跨过了最不习惯的那个阶段,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就连于先生特意给她增加的课业,在适应了强度之后,学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果然,人就是在不断适应中成长。
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她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面前这张写满了字,但墨迹尚未干透的纸,对着上面吹了口气。
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放松,又很快敛去,视线落在上头,认认真真地从头看了起来,检查字里行间是否有错漏之处。
好在直到她看完三遍,都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不由松了口气。
等到确认上面的墨迹彻底干透,才将其收好装进书袋。
说起方才那个书袋,造型规整,针脚细密,连余先生见到都夸了一声不错,沉隽当时便笑起来,说这是自家阿姐一连花了好几日的工夫,陆陆续续地抽空做,才赶在自己离开盛京前做好的。
从书房回到住的地方,沉隽刚推开门,就看见荷香正蹲在自己用篮子做的那个临时猫窝前,聚精会神的盯着正在睡觉的猫。
“你做什么呢?”
她转身掩上门,走到荷香身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荷香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特意压低了声音,“你看,她睡觉的时候,肚皮还一起一伏的。”
沉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嗔了她一眼,“你睡觉的时候也这样。”
荷香:“……”
二人正说着话,原本睡得正熟的小猫忽然醒了,动作缓慢且优雅地从窝里踱步出来,前肢伸展,伏趴在沈隽面前,舒展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后又在她腿上蹭了蹭。
荷香见状,不由在一旁酸溜溜地道:“她倒是跟你关系最好,明明这边有两个大活人,偏生跟没瞧见我似的……”
话音未落,小猫就走到她旁边,用尾巴蹭了蹭她。
荷香顿时高兴起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半晌舍不得放开。
“十一娘子今日怕是顾不上来接它。”
沉隽走到一旁,换下身上那件袖口沾染了墨迹的衣裳,换上另一件干净的,一边道:“等会儿我去打盆温水,找块帕子,给它把身上擦干净些,再找把不用的篦子,把它身上的毛也梳一梳,不知道它在外面待了多久,还是只长毛猫,瞧这一身埋汰的……”
“我们可不埋汰。”
荷香闻言,立马捂住小猫的耳朵,“不听不听。”
沉隽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感情会让人盲目,这下我可算是见识到了。”
荷香嘿嘿笑了两声,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抱着猫蹭过来,“只拿湿帕子擦一擦吗,能擦干净吗?要不然我们烧点热水,给她洗个澡?”
“不是说不埋汰吗?”
沉隽玩笑了一句,然后才道:“我们这屋子里没有地龙,它这一身毛要是彻底都打湿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要是着了凉,染了风寒就不好了,不如等到天气更热些的时候再洗。”
正说着话,许是荷香抱的不怎么舒服,怀里的猫忽然挣扎起来,想要跳到地上去。
沉隽干脆伸手接过来,不一会儿,小猫又重新变得乖顺了,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肩头。
荷香:“……”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沉隽,“兰香,你之前不会养过猫吧,怎的这么熟练?”
沉隽顿了顿,心说养是没养过,只是帮出门旅行的朋友照顾过一段时间她的猫。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摇头否认:“没有,没养过,我自己都吃不饱饭,哪儿还能养得起猫?”
“更何况老爷见不得猫毛,府里上下都见不到一只猫。”
荷香听完,心道也是,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干脆去帮忙倒了盆热水回来。
二人忙活了大半天,才一块儿把小猫给半翻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