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颂今莫名其妙,“他怎么会在我这?”
薄承基咬牙道:“还不是你标记了他!”
薄颂今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哥,你在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眼珠子,我敢多看他一眼吗。”
薄承基闭了闭眼,放下手机,直接按断电话,又给母亲打过去,“妈,许饶呢,有没有在你那里。”
韩珂却反问一句:“他没回去吗?”
薄承基眸中闪过一道炽热的光,“什么意思,他之前真的在你那里?”
“不是你说准备求婚,让我把他支走一天吗。”韩珂的语气透出一点疑虑,“还没回去吗……喂,喂。”
“砰”得一声,手机砸碎在地面,四分五裂。薄承基双目赤红,眼中满是怀疑和偏执,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哪里有问题。
“许饶”在这时恰好追出来,一把环住他的腰,小脸皱巴巴的,急得快要哭出来,“你到底怎么了啊。”
“别碰我。”薄承基握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扯开,厉声斥道:离我远一点!”如果不是这人和许饶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他说的只会更狠。
他要找到真正的许饶。
电梯关上,再打开,到了地下停车场,薄承基随便找了辆车,一脚踩下油门。
研究所……一定在研究所。薄承基喃喃自语,将油门踩得更重,车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路疾驰。
可以往半小时就能到的研究所,如今却迟迟看不到终点,讨厌的“嗡鸣”声又响起了,这次还伴随着许饶的抽泣声,他好像特别害怕,一直在等自己过去找他。
薄承基一时间心急如焚,可无论他油门加的再大,始终看不到研究所。最后因为车速太快,车身剧烈倾斜,在一个弯道打滑侧翻,随后天旋地转。
薄承基睁开眼,从扭曲的车厢里挣扎着爬出来。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可他依旧没停下,找到许饶的念头,已经根植在他的骨血,在这一刻,甚至逾越他自己的生命。
身上哪里都是疼的,每走一步,都有新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花。
终于,在死亡赶上他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栋灰色的建筑。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照得他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嗡鸣声更大了,几乎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薄承基头疼得快要炸掉,步履愈发蹒跚,可他不能停下。一想到许饶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候,不知道又要受多少苦,薄承基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许饶之前的日子过得艰难,扛着疾病行走,已经是千难万难了,还要被揪住这个弱点磋磨,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他、爱上他。
薄承基太怕没有他的时候,许饶回到从前那种日子,怕他放在心尖去疼的人,再被当成弃子、累赘,可以随意丢弃。他不想再看许饶受一丁点苦了,所以这条再难走,薄承基都不会停下。
妄图靠他一个人,追平他们之间遥亘千里的距离,以至于走得如此艰难。
千难万阻来到这扇门前。
薄承基伸出手,轻轻推开。
进去的瞬间,嗡鸣声消失了,身体其他的伤痛也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世界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床上,许饶静静躺在那里,盖着一张白布。
薄承基屏住呼吸,探出手,而后摸到一具冰凉的尸体。
*
两天前的深夜,韩珂被叫到研究所。
薄承基打电话过来,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不,算不上语气,薄承基近乎失声,哑得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唯一听清的,就是求她救救许饶。
韩珂赶到时,整个楼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
长廊站满了人,清一色的白色实验服,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他们低着头,贴着墙根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因为走廊中央,薄承基正揪着一个alpha的衣领。
那alpha看着和她差不多同龄,面容严肃,此刻却被拽得踉跄,领口皱成一团。薄承基的目光狠戾得骇人,那股暴虐的压迫性信息素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咬牙道:“不是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吗!为什么会这样!?”
被拽住问责的alpha脸色同样难看。她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狡辩,只是魔怔般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不可能的……试剂不可能有问题。”
在场的人都战战兢兢于这次失败,只有晚来的韩珂敏锐地发现,alpha状态的不正常,信息素暴乱到这种地步,很像是易感期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