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饶稍稍有些失望,他以为会打一把伞回去呢,果然是想多了,撑开那把伞,他自觉走在alpha身侧,拉开一小段距离。
自薄承基易感期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碰面,该解释的都解释过了,许饶没什么好担心的,心态相当和平,安静地盯着地上模糊的影子亦步亦趋。
薄承基这个看似占了便宜的人却怎么都不舒服,他余光瞥了眼,omega矮矮一个罩在黑色大伞下,大半张脸掩在阴影里,只看得到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信息素液用完了吗。”薄承基忽而开口问,听着像关心的话,语气却是平平淡淡的陈述句,没有多少关心的意味。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许饶受宠若惊了,他摇头说:“没有。”又补上一句:“差不多还有一半。”
雨声恰好把许饶的声音盖住压住,薄承基没听清,微蹙着眉问:“……什么?”
许饶略一迟疑,话到嘴边换了一个问题:“你……还好吗,提取那么多信息素液,会不会负担太重。”
担心麻烦别人,问出这种问题也算合理,许饶是这样想得。殊不知正好让薄承基抓住话柄,他趁此冷漠地说教:“你不如多关注一下自己,既然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就该知道分寸,远离其他alpha。更别找那么多理由。”
虽然车上的人没有露面,但那款车一般只有alpha会开。
许饶一怔,关注点停在了“远离alpha”几个字上,结合前几天易感期的事,这么明显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明白。
他已经在尽量控制自己远离薄承基,还是越界了吗。尽管心头泛酸,许饶停下脚步,仍然妥协道:“我知道了,那您先走吧。”
薄承基循着声音回头,omega抿起唇,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背挺得笔直,一副委屈却不得不屈服的样子,心火顿时也烧起来了。自己跟alpha热聊一晚上,他不过好心劝说两句,omega就为了那个所谓的朋友跟自己摆脸子,简直不可理喻。
“随你。”薄承基冷凝着一张脸,扔下那么两个字,转身径直离开,黑色身影很快没入前方的雨夜中。
许饶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才缓缓睁大眼,整个人更加无措了。
又生气了……
可他已经照他说的做了啊,难道连这话“您先走”也冒犯了吗?
许饶握紧伞柄,轻轻吸了口气。
算了。
回去好好道个歉吧。alpha虽然看起来冷淡,偶尔脾气也臭,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像他这样的人有点脾气应该的,毕竟是自己需要他的信息素。
他说服好自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有韩珂在,没有薄承基的身影,她没察觉到异常,看见许饶回来起身问:“没淋到吧。”
这会儿许饶心更软了,即便是为了韩医生,他也该对薄承基多一些包容,他掂了掂手中的伞,唇角弯起来:“雨不算很大,没有被淋到。”
韩珂笑了笑说:“你们也是,几步的距离也不一起回来。”
许饶跟着笑笑,没接话。
韩珂拍了拍他的肩膀,声线宽和:“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打完针早点休息。”
“嗯。”
许饶平日注射的特效药有两种,一种是让加速腺体分泌信息素,另一种是减缓腺体衰竭的速度,前者是治疗不治本,后者也只是起到延缓的效果。
这两种特效药不仅价格异常昂贵,而且都打在腺体的位置,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特别的第二针,每次打完腺体起码肿两天,是许饶最怕的一针。
许饶双目紧闭,感受到冰凉的碘伏皮肤上来回擦拭,不自觉抓紧沙发的扶手。韩珂心有不忍却无可奈何,“忍一忍就过去了。”
许饶嗓音抖着“嗯”了声,再接着,尖锐的针头刺破腺体处的细腻皮肤,他猛地咬紧牙关,疼得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只在结束后轻轻闷哼一声。
韩珂身为omega,同样看得揪心,反倒是许饶白着小脸,冲她无力地笑了下:“没事的,还好。”
韩珂叹了口气,收尾的间隙,许饶想起今天和沈维聊天,好奇地问她:“韩医生,您是有一个侄子最近要结婚了吗。”
韩珂稍加思索,想起这回事,“你说阿骁啊,他最近是要结婚,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是认识准备和他结婚的那个o、omega。”许饶结巴了一下,才艰难地把沈维和omega联想一起。
“那么巧,听说阿骁这次打算办游轮婚礼,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啊,要是那天没事,我可能也会去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