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泥泞湿滑,两人各自将衣服的帽子罩在头上,相互搀扶着继续前进。
为了查看导航,曲佳乐将手机牢牢抓在掌中,昏暗的视线里,他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
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身子便不受控地跟随着惯性向前涌去,手机脱离指尖,猝不及防掉进山坡下的草堆里——两人就这样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暗夜降临将他们笼罩,脚底不断传来剧痛,温聆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崩塌,他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的体能在被一点点消耗。
片刻低下头抚掉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绝望:“都怪我佳乐。”
“不该把你找过来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仿佛一场严峻的生死考验,两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心头被强烈的恐惧环绕着。
饶是知道错并不完全在温聆,此时此刻,曲佳乐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来宽他的心了。
雨越下越大,两人姑且只能先躲到树下去避一避。
衣服被雨浸湿寒津津粘在身上,温聆神情空洞背靠着树干,极度疲惫之下已然调动不起多余的情绪。
只剩下嘴里的喃喃声还在继续:“对不起佳乐,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曲佳乐吸吸鼻子,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现在只寄希望于景区有巡逻的人能发现他们,侥幸能撑到天亮的话,就再想办法摸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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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片死寂之时,温聆听见耳边声音弱弱地唤他:“如果咱们能顺利走出去,你回家以后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喝一碗热汤?泡在浴缸里好好洗个热水澡?之后再捂上被子昏天黑地睡上一觉。
越过这些最基础的需求,温聆想,他一定要好好珍惜生命,将之后的每一天都当做生命里的最后一天认真地活下去。
经历过磨难或许会变得勇敢,他决定要对自己好一点,不在那些无谓的事情上继续消耗自己。
断了吧,温聆想,就这么干干净净地彻底了断吧,同纪浔分手自此不再有任何纠葛。
之前耽误的这么多年时间,他已经为自己的幼稚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如今这一遭若还不足以令他清醒,那他才真的是愚蠢透顶到彻底没救了-
山间骤雨来得急退得也急。
直到月光从云层里一点点冒出头来,温聆与曲佳乐才又相互搀扶着动身向前摸索。
空气中潮湿的土腥气久久挥之不去,地上斑驳的树影摇曳,无声融进浓重漆黑的夜里。
眼前出现第一缕强光手电筒扫射的光线,温聆深吸口气激动拍了拍曲佳乐,两人迈步向前用力挥手,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救。
直至看到着装统一、背着绳索器具的景区管理和消防员出现在面前,那股声嘶力竭的求救声方才止息。
温聆身子一软,整个人泄了气一般瘫坐在脚下的土地上。
景区大门外拉起长长的警戒线,最终是陆谦发现曲佳乐的失踪、又第一时间报警带着人来救下了他们。
助理倒了热水,又带来两件被子一样又宽又厚的羽绒服分别为他们披上。
陆谦站在车边同救援人员交涉,消防车警灯刺破黑夜,但很庆幸两人最终都只是有惊无险。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散去,而车里的两个人因为精力消耗巨大,坐进后座没一会儿便互相抵着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温聆再睁眼便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曲佳乐对这个地方很熟悉,附在耳边悄悄告诉温聆这里是陆谦家。
男人在两间浴室分别放了换洗衣物,催促他们去洗漱。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也赶了过来,为两人查看伤情量血压,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对方临走前留下些驱寒的冲剂和涂抹外伤的药膏,看了眼温聆脸上的伤口,拧眉嘱咐一定要尽早找专业的皮肤科医生再评估一下。
事发突然,家中食材又有限,陆谦最终只给两人下了锅酸汤挂面。
一来充饥,二来帮他们驱驱身上的寒气。
温聆自知今晚已经给别人带去很多麻烦,顶着脚腕的剧痛,吃过饭便主动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陆谦靠着厨房餐台不知在与谁通话,大概讲了下今天的状况,之后又说到自己脸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