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书房内的婉晴浑身血液凝固,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脏和脉搏上,此刻的她简直要窒息了。
她退到落地窗前,手指攥着挽起的窗帘布放下。
随着外面的声音的逼近。
婉晴回头看去,视线望向门口的时候瞥过书桌一眼。
一道霞光正好照进来,刚好打在书桌下的挡板。
就在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木匣盒子,突兀地镶嵌在伸腿的位置,木匣子上面似乎还有一个红色圆形开关。
婉晴灵光一闪,难道那里就是梁霁风所藏机密之处吗?
根本来不及再多看,身心紧绷到如同随时要被拉断的弦。
随着那近乎到了眼前的脚步声,几乎要迸出胸腔里面。
她知道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梁霁风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抬起右脚,脚尖轻易点了点,虚掩的门徐徐往后打开。
男人回头看着紧跟着驻足停下的菲姨,微微挑眉道:“菲姨,你刚才离开时没有关门吗?”
菲姨本就惊魂未定,听闻后更是脸色煞白。
她抬眼紧盯着梁霁风隐在暗光中,看不太清表情的脸,想要察言观色:“我,我记得关了啊,可能没关严实吧,哎呀呀,我这脑子真是,对不起啊,风少爷,家里也没外人在,应该没事吧?……”
梁霁风双手插兜,扫视一圈走廊,轻笑一声,“我也没说有什么事,就是提醒你做事注意点而已。”
“是是是,下次我一定小心。”
菲姨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梁霁风抽出右手,将门完全打开。
室内昏暗一片。
菲姨按下电源开关,顿时明亮一室。
室内灯光骤亮,衬得室外的暮色更沉。
安静的书房里落针可闻,玻璃紧闭,白色窗帘纱布静静垂落。
菲姨走到落地窗前,将垂下的窗帘白纱挽起,又瞧见玻璃上的手掌印,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脏?于是转身想去拿抹布来擦拭,顺手端起书桌上装满烟蒂的烟灰缸,去了洗手间。
梁霁风在书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伸手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拿过来,捡起来其中一个袋子看了看,随后打开按扣,抽出里面的A4打印纸张看一眼,复又塞了回去,复原袋子按扣,将其摊在桌面。
继而起身,伸手进裤兜里摸出烟盒跟火机,敲出一根香烟,叼着嘴里,打着火机低头点燃,蹙眉深吸一口,走到落地窗前,吐出一串长长白雾,打在玻璃上。
菲姨手中拿着清洗干净的的烟灰缸,走到梁霁风面前,弯腰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并用手中的抹布将玻璃上的手掌印擦拭干净。
男人的视线随之定格了半秒。
此时,室内的两个人根本想不到,就在他们进来的前几秒时间里。
婉晴就是从这里开窗翻身爬了出去。
她脱下鞋子用牙齿咬在口里,放下窗纱用来掩饰动静。
因为她知道只要梁霁风一进来,视线必定是先看到那里,所以动作要很轻,轻到像是一片浮叶,不留下痕迹。
女孩瘦小的身子挂在墙外,踩在不够脚宽的栏杆上,颤巍巍的猫步挪动,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即使不会死人,恐怕也是要致残的。
当时的婉晴已然顾不上害怕,心里只有必须成功的念想。
凭借着身体柔韧劲,她双脚勾住栏杆,下腰伸手够到窗下外墙的空调外机,再捉紧铁架,一个空翻身荡秋千,脚丫踩了上去,一步步移动,逃到了隔壁的栏杆,翻进了露台里去。
此刻,她正捏着拖鞋往自已卧室里跑。
浑身汗津津的女孩,身子还在打颤,根本不知道自已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然腾空上演电视剧里的桥段,虽然腿脚都不像是自已的了。
也许是因为被逼无奈,走上了绝路,人的潜力就是这样被逼出来的吗?
可是她也因此受了伤,因为穿着裙子,光线太暗,加上内心紧张不已,所以大腿内侧被栏杆上的铁装饰刮蹭到,隐约感觉出来在流血。
她顾不上那么多,只要在梁霁风和菲姨出来之前,回到自已房间才是最重要的。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婉晴颤抖的小脚在冰凉地板上每踩上一步,都会觉得心脏快要随之跳出来。
刺激和紧张令她胃部跟着痉挛,可她已经麻木。
她在跟时间赛跑,也是在跟梁霁风较量。
终于,终于,她跑回了自已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