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书本被风吹得翻页,纸张哗哗作响的声音。
婉晴回过神来,匆忙弯腰捡起书本,绕过少年身侧,准备拔腿往外跑。
“梁婉晴,你站住!”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伴随着球鞋底与橡胶跑道的摩擦声而来。
他依然反应灵敏,手臂也够长,轻易地捉住她的细白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近自已的胸膛前。
他果然又长高了,她的身高似乎停留原地,连看他的脸都要抬起头,可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
婉晴奋力想要挣脱,低着头站在他身前,尽力不靠近,却依旧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心脏如擂鼓般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几乎快要蹦出来。
推搪间,她停下挣扎,因为路过的同学们都在看他们。
她在高大的少年面前红着脸垂着首,不敢看他半分,口中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的手似铁钳般扼住她的手腕,温润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说这句话的。”
婉晴浑身微微颤栗,后背的胸衣和校服已经被汗湿,整个人的神经绷到快要爆炸。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显眼,她不知道校门外等候的司机是否看得到他们。
其实不论看不看得到,他们之间都不可以再见面的。
她已经将他害得这般惨,实在不想再次将他卷入这场劫难里面来。
用尽全力甩开他,“鹤微知,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
“梁婉晴,你真的能够这么狠心吗?你知道吗?我躺在医院里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担心着你,想着你被梁霁风那个畜生折磨,我知道你不来看我是被他控制住了,我不会怪你,我坚持治疗,等着好了来找你,我的确是还放不下你,我要带你一起离开,反正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不怕的,婉晴你跟我走……”
少年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这番感人肺腑的表白令人唏嘘不已。
婉晴的心在滴血,在哭泣,却不敢有半点外露。
她低着头抱紧书本,心里苦笑着说:对不起,鹤微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不该认识我的。
穿着黑衣的高大保镖上来,左右架住鹤微知的手臂,沉声对他说:“微知少爷,老爷和太太还在等着你!”
“放手,你们放开我!”
鹤微知挣扎着发出怒吼。
“鹤微知,你走吧,我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是利用你而已,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去看你,我们各自安好。”
婉晴回头丢给他死心的话语。
“梁婉晴,你骗人,你昧着良心说这番话不觉得愧对你父母吗?他们在底下能安心吗?”
鹤微知的眼眶泛红,嘶哑的声音里是不甘,是少年的骄傲被踩在脚底摩擦。
他奋力挣脱黑衣保镖,往婉晴这边冲过来。
婉晴不再说话,丝毫不敢停留地快步往前奔跑。
远远地,她瞧见了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是那个象征身份的连号车牌。
降下的车窗里,露出来的那半截肌肉偾张的男人手臂,冰冷凛冽的蓝宝石腕表盘泛着刺眼的光,修长指节间夹着的烟燃起袅袅青丝。
那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自已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无法做主,就连跟鹤微知说句心疼的话都不能。
婉晴不管不顾地快速冲向车边,拉开了车门,钻进后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