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封与敌国将领往来的密信,笔记经过多重比对与张副将的极为相似,还有人在他营帐中搜出了敌国贿赂的金饼。”秦岳道,“但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张副将死后,此事便被迅速压下,相关卷宗也随之封存。我人微言轻,没有查阅的权限,但心中始终存疑。直到近日营中开始闹鬼,而且……”
“而且似乎只针对当年参与处理此事、或如今身居要职的几位军官……”
竟还目标明确?这更像是冤魂索命了。
“游先生,”秦岳忽地对我施了一礼,语气也诚恳了几分,“若你真有本事,能否……能否设法与张副将的魂魄沟通一问?若真是他一时糊涂……我也好了却这桩心事,设法化解他的怨气,让他安心离去才好。”
刚刚还对人面无善色,现下我哪能受得起这礼?不过如今看来,这秦岳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
我沉吟片刻,道:“通灵问鬼并非易事。尤其对方是怨气深重的军魂,还身处军营重地,更是极难招见……需得接近其殒身或执念最深之处,方有可能成功。此外军营煞气颇重,对施法者和魂魄都会有影响,需得做万全准备再行动。”
秦岳立刻道:“这个好办!四日后,营中有一场小规模夜巡演武,我可安排先生以随军文书或医官身份混入队伍。演武地点就在当初粮草被劫走的那片区域附近!至于煞气……我这有一家传玉佩,据说能辟邪宁神,或可助先生一二。”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墨色玉佩,其上覆纹繁复,隐隐有法力波动。
我接过玉佩,在手中掂了掂,触手温润,品相与我腕间那枚不相上下,确非凡品,于是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便在四日之后按将军计划行事。”
约定好行动细节后,秦岳匆匆离去。
我站在原地,将秦岳借予的玉佩仔细收好,心中思绪翻涌。
栽赃陷害,叛国罪名……这与当年构陷我父亲的阴谋似有重合之处,只是我父亲官职更高,所负之罪也更甚。
这一切,定然不会毫无干系。
阿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飘到我身旁,我侧目看去,他还望着秦岳离去的方向,神情难辨。
“粮草,军务……听闻这些,我魂识隐有触动,闪回画面虽模糊,但兵戈相撞的回响却很是清晰,让人莫名觉得熟悉。”他忽然低声道。
我眯了眯眼,思虑间又掠过曾经浮现过的猜疑,但很快又被压下去,只温声道:“或许,你生前所职也与行伍有关。”
阿应沉默不语,只是那半透明的眉宇间,逐渐染上了几分难化去的困惑与沉痛。
山风将远处寺庙的钟声拂来,苍凉悠远。
军营之行,吉凶未卜。
然所谓大吉大凶,自在我计算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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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于灯下画符。
阿应挨在我身边,不全是旁观,偶尔会在我灵力运转晦涩时通过灵识渡来几缕,再出声提点一两句,虽言语简洁,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点明要理,令我茅塞顿开。
他对于灵力运用的理解,远超我的预期。
“你生前定然不是普通人。”我忍不住叹道。
他语气淡淡道:“或许吧。但如今,不过是一缕无所依凭的残魂而已。”
这是……在落寞?我笔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灯光穿透他淡薄的魂体,于地面投不出任何身影,毕竟是非人。观至此,我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脱口道:“谁说你无所依凭了?我这半块玉佩不是暂时借你栖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