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医院的空气里消毒水气味浓重,肉眼不可见的是各种各样的病菌和颓靡昏沉的气息。
&esp;&esp;阮歆高烧了几天,吃药挂水没停,这会儿刚有些好转,就靠坐在床头回消息。
&esp;&esp;〔阮惊烟〕:不好意思啊,我最近重感冒在住院,而且这种题材我一向不接的。
&esp;&esp;〔策划水墨〕:哦莫,阮老师你好好休息!这会儿我们是不着急的,但现在圈子里是实在找不到靠谱又有最近一个月档期的导演了!求求你了!看看我们吧!
&esp;&esp;〔策划水墨〕:我们拟邀卡司真的很不错的,不会耽误你太多精力qaq,救救孩子吧!
&esp;&esp;“刚退烧就抱着手机不放。”阮舒池拎着午餐走进病房,正瞧见阮歆紧咬下唇一副纠结的模样。
&esp;&esp;〔阮惊烟〕:我再考虑一下,明天回复你吧。
&esp;&esp;听见阮舒池的声儿,阮歆赶紧回了最后一条,然后迅速将手机倒扣在床上,清了清嗓子,却依旧发出破锣一般的声响:“哥”
&esp;&esp;“阮歆同学,你还是少说话吧。”
&esp;&esp;阮舒池拉过一旁的床边桌,将打包袋放在上头,自己用消毒湿巾擦了手和桌子,这才取出包装盒打开盒盖。
&esp;&esp;“一开口好像迪士尼在逃唐老鸭。”
&esp;&esp;阮歆气到失声:“?”
&esp;&esp;汝闻闻,亲哥否?
&esp;&esp;知名粤菜馆的皮蛋瘦肉粥和虾饺,是昨天半夜阮歆做饿梦,发微信给阮舒池点的餐。
&esp;&esp;虾饺晶莹剔透,透过薄薄的皮几乎能看到里头泛出粉的整颗虾仁。米粥有深色的皮蛋葱花和肉沫点缀,一打开便是浓郁的米香。
&esp;&esp;阮歆很没用地吸了吸鼻子,大方决定不和阮舒池计较,以防她哥断她餐标。
&esp;&esp;“今天再观察一晚上,不烧的话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esp;&esp;阮舒池坐在窗边的小沙发里,长腿交叠,逆着光时那张同阮歆相似,棱角却更加分明的脸显得相当不近人情。
&esp;&esp;阮歆一口热粥刚送进嘴里,顾不上被烫得发麻的天花板,赶紧咽下开口:“哥,我觉得我今天就能出!我不喜欢呆医院里,多待一秒都感觉要窒息了!”
&esp;&esp;“行啊。”阮舒池作势拿出手机,“下午我没空,我让舒女士过来接你回去。”
&esp;&esp;“别别别!我多待一晚上好了,这种事哪里要拿到舒女士!”阮歆撇下勺立马拦住阮舒池,生怕她迟一点电话就播出去了。
&esp;&esp;“嗯,再待一晚?”
&esp;&esp;“待待待,明天等你来总行了吧!”
&esp;&esp;阮歆忿忿夹起虾饺,泄愤似的一口咬掉大半,含糊不清地小声吐槽:“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感情生活不顺,就拿别人撒气!”
&esp;&esp;“不道德!怪不得清也姐不要你了,失恋了吧!”
&esp;&esp;阮舒池被念叨得耳朵一热,努力压下因为另一个人和他渐行渐远而产生的烦躁,在听见某个扎心的词语时又想起了什么。
&esp;&esp;“失恋?”
&esp;&esp;“阮歆同学,你确定失恋的人不是你吗?”
&esp;&esp;
&esp;&esp;阮歆举着筷子的手一顿,在呼吸短暂停滞的一瞬,剩下那半个虾饺不知是什么原因,“啪叽”一声顺势落进了她面前的粥里。
&esp;&esp;莹白油润的米粒映着同样剔透的虾饺,她忍不住蹙眉,而低头失神时,却不知想到的是什么。
&esp;&esp;原本尚且能算明媚的眼眸里,布满了怔怔出神的阴翳。
&esp;&esp;阮舒池看在眼里,但始终不曾出声。
&esp;&esp;阮歆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捞起虾饺,再一口塞进嘴里。调整完偶然作祟的敏感后,她才扭头去看阮舒池,脸颊一侧却是被食物顶出个圆滚滚的小包。
&esp;&esp;“阮舒池,就算你是我亲哥话也不能乱说的好吧!我失恋?我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恋”
&esp;&esp;“是我乱说?”
&esp;&esp;阮舒池坐起身换了个姿势,听闻阮歆斩钉截铁的否认,分明心中有数,为人兄长难得的恶趣味却冒了出来。
&esp;&esp;他眼眸微垂像是在回忆什么,迎着阮歆威胁的目光过了片刻才又开口。
&esp;&esp;“那天晚上是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哭哭啼啼的,我还想二十多岁的人了,就算病得难受也不至于哭。”
&esp;&esp;“等我见到人,就看到两只眼睛肿得跟顶着两个核桃似的”
&esp;&esp;“我没哭,那是发热烧的!”阮歆有些心虚,却绝不承认,当即打断阮舒池反驳道。
&esp;&esp;关于那一场阮歆自诩甚是直白的婉拒,在她自己这儿,远不如那夜面上那般镇定。
&esp;&esp;一个作为偶像喜欢了七八年的人,一个人作为心动对象第一次喜欢的人,当两个身份重合时,方时聿这个名字就成了她生活中一时难以彻底拔除的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