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安把今晚的事说了,当然,省去了她头脑一热亲了她哥那段,只讲了大概。
“……其实我知道他会怎么选。”时予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我一直都知道。他比我大,要考虑的东西一定比我多,我只是不甘心,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赌他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不管那些,只想要我。”
许归忆鼻尖一酸。
“我赌了,也输了。”她轻声道,“可是十一,你知道吗,即便这样,我还是好喜欢他,我只要一见到他,我就忍不住……”
时予安说不下去了。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是面对爱情。
黑暗里,许归忆感觉到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渗进来,一滴,又一滴。她没说话,只是把念念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许归忆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念念,往好处想,他虽然没接受,但也没拒绝,不是吗?”
许归忆慢慢开导她,“以词哥的性格,一时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可能他自己还没想明白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呢,就被你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归忆顿了顿,说:“给他点时间消化吧,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能要什么,敢要什么。”
时予安没反应。不知过了多久,许归忆感觉肩膀处被念念下巴轻轻磕了一下,像点头。
翌日清早,江望敲门叫她们下去吃饭,中途还别有深意地掠了许归忆一眼。
餐厅在一楼,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了大半。方逸航正往嘴里塞包子,见她们进来,含糊不清地招呼:“念念!十一!这儿!”
时予安看过去,脚步顿了顿。
陈词坐在方逸航旁边,背对着落地窗,晨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出清俊的身形。他面前摆着一碗粥,筷子搁在碗上,没动。听见方逸航的话,陈词抬头望过来,视线在时予安脸上短暂停留,不过一瞬功夫,立刻收了回去。
几乎同一时间,时予安也错开了视线。
许归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拉了一下时予安的袖子,带着她在姜半夏旁边坐下——离陈词最远的一个位置。
方逸航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许归忆用眼神制止了。姜半夏低头喝粥,偶尔抬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眉头微微皱着。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安静,陈词那碗粥到最后也没喝完。
回京的高铁票是下午的。
“十一,回去我想和你坐。”时予安说。
“行。”许归忆跟江望说了一声,让他和念念换个座位。江望十分痛快地答应了,什么都没问。
时予安推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找到座位后靠窗坐下。她戴上耳机,里面什么都没放,她只是不想说话。
陈词上车的时候,下意识往时予安的方向扫了一眼,只一眼,就收回来了。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方逸航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窗外景色飞快地往后退,田野、村庄、远山,一片一片地掠过,如过眼烟云,什么都留不住。
出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地下车库,几辆车停在一起。江望开了车来,方逸航蹭迟烁他们家的。
他问念念怎么回,时予安挽了许归忆胳膊径直朝江望那边走,擦肩而过的时候,陈词闻到她身上那点熟悉的香气,极淡,一晃就散了。
她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就像没看见他一样。
陈词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一米,两米,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