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去爷爷家,吃完午饭上楼睡一觉。”陈词说着,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别站这儿睡,一会儿栽了。”
时予安被他这一按,倒精神了几分,仰头瞪他一眼。
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柜台里头,穿白褂的老伙计拿着夹子等着,时予安往前凑凑,熟练报名:“桂花糕两份,枣泥酥两份,绿豆糕两份。”
“都要两份?”
“对。”
老伙计乐了,手脚麻利地装好,用纸绳捆了,递过来,“拿好。”
时予安接过点心,陈词付钱。
车子驶入庭西山的地界,山道便窄了下来。两旁种的是老槐树,这个季节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漏下斑驳的阳光。
陈词解了安全带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时予安也跟着下来。山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她抬手抿了一下,绕到车后。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开得不快,经过他们身边时停下。陈词看过去,车窗落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小词?”那人下车有些惊讶地说,“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陈词认出来人,微微颔首叫了声“杜叔”,“过年好。”
杜叔,就是杜乐瑶的父亲,杜孝先。当年也是大院里的人,住陈家后头那栋楼,后来调去了地方,听说这几年一直在活动,想调回北京。今天出现在庭西山,应该是来拜访哪位老领导的。
时予安正想着,这时后座车窗也落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杜乐瑶正朝这边望过来。而驾驶座旁边的车窗也落下来,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此人便是杜乐瑶的母亲。
“小词,好多年没见,长这么高了。”杜母目光在陈词身上打量了一圈,笑意盈盈:“听说你去美国发展了,这是回来了?”
“是,回来有一段日子了。”陈词回答。
杜母笑了笑,目光转向时予安,上下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没变,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时予安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被她这么一看,身上有些不自在。
“这是念念吧?”杜母说。
时予安:“阿姨好。”
“好,好,长成大姑娘了。”杜母笑容和煦得很,“上次见你,你还上初中呢,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你哥哥后头跑。这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爸妈。”后座,杜乐瑶开口了,“咱们走吧,别耽误人家进门了。”
杜孝先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笑着拍拍陈词肩膀,“你们快进去吧,我跟你伯母下午再过来,给老爷子拜个年。”
陈词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杜母笑着朝他们摆摆手,车窗升了上去。杜孝先也转身上了车,车门关好,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沿着山道继续往上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转弯处。
时予安看着那车走远,忽然偏头看了陈词一眼。
陈词正低着头从后备箱往外拎东西,感觉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