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他等着陆修望的反应。
耳机里传来的只剩一阵漫长的沉默。
陆叙盯着屏幕上那个亮着的头像,忽然觉得有点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更深的倦意。费了很大的劲往上爬,好不容易到了顶,发现前面就是断崖,路在脚下断了。
“感觉我们俩折腾这么久,”他开口,声音含含糊糊的,“就跟闹了个笑话似的。”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丧气。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从发现坟地的问题,到再次上山查看,到陆修望下定决心,再到现在——兜兜转转,最后得出一个“无解”的结论。
他不怕麻烦,也不怕危险。他烦的是做了一堆事,最后什么用都没有。
“没有。”
陆修望开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能走到这一步,你已经很聪明很厉害了,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陆叙没接话。
“对于我来说,至少我知道了真相。”
陆叙动了动嘴唇,想说“知道真相有什么用”,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扫兴了,就咽了回去。
“而且,”陆修望继续说,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泄气,“就算真的无解,我也会把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找出来。”
陆叙愣了一下。
“找出来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知道是谁在帮他们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家都有谁参与了,谁是主谋。让自己能活得明白一点。”
陆叙听出他话里压着的东西了。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想通之后的释然。
他忽然想起陆修望刚知道真相时的样子——没有崩溃的吼叫,只是蹲在门口疯狂地抽烟,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不放。
前二十年所有的虚假美好一夕崩塌,他站在那堆废墟里,茫然无措。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事。他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想找出真相,给自己这些年混混沌沌坐享其成的生活一个交代。
陆叙靠在枕头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慰的话太轻,不安慰又太冷漠。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那你慢慢找,我这边暂时帮不上忙了。”
“行,你好好休息,少玩会游戏,等我。”
“确实不能多玩,我师父把我关禁闭了,时刻监控着我。”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笑了,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上山的时候,那时候他沉默寡言,却没少在背地里捣乱干扰师姐师兄,师父被他气得头大,却没太苛责他,只是让他自己在屋里画符,一整天不准出来。
“现在跟你说话都得偷偷摸摸的,”他补了一句,“你瞒着你爸妈,我被关禁闭,就像……”
“等等。”陆修望打断了他:“关禁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