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最好的马车,次一等就是牛车,再下面就是驴车、骡子车了。这驴车别看平平无奇,实际相当于现代的丰田之类。
陈老三面色平平,似乎此事并无什么奇怪:“正好熟人家有驴车出售,我买来,也省得雇了。”
“就算雨季过了,你们往返京城老家也能用。”夏姥姥这时候倒舍得花钱,“晴娘不是说要给我们钱花,其实你赚了钱,我们给你少花费,就相当于这车也是用你的钱买的。”
姥姥啊,您这心真是,偏袒孩子到没边了,这也能牵强上?
夏晴偷偷笑。
陈老三翻出一张旧席子,擦洗干净铺在驴车上头,又订了个木箱在里头固定住装饭,平日不用时盖上木箱盖能做桌子。
陈婆子看连绵大雨来修缮房屋,遇见夏姥姥吹嘘自家孙女孝顺买了驴车,不由得暗暗咬牙:这本该是她陈家该享受的!
她也偷摸买了一套锦布刺绣的桌垫、凳垫给夏晴:“这是奶奶给你庆贺新车的。”
说也好笑,陈婆子自打儿子归家后反而不敢再出现,过几天就回京城探望其余儿子去了,如今给东西也偷摸不敢让儿子知道。
陈老三还是一贯态度:“她愿意给,你就收着。”,但绝不会改口回本家。
沈县丞上任后做了几件实事,积压的疑案难案也处理了不少,县令很是满意,私下跟他调侃:“上次你请了三班六房的兄弟,听说滋味不错,什么时候也请我尝尝?”
“哈哈,师兄不早说。”沈县丞豪爽大笑,一口应下,他虽是县令下级,但两人同一师门,自然同气连枝。
回头就去请夏晴上他叔父府上做宴席:“就与上次一般就好。”
夏晴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就给县令做饭。
她想了想,在上次简单酒宴的基础上认真做了一回,不过这次她做的更精心一点,炸鹌鹑用了猪油,炖菜核里头加了蛋饺和虾仁干提味,野薤炙肉里头的肉刷了蜂蜜再烤、凉拌丝瓜尖只掐最嫩最上头的一点瓜尖,
煎烂拖齑鹅切得核桃大,索性将鹅骨都剔除干净,再将漉汁驴板肠切得薄薄。
看似是同样的菜,但因做法和配菜的细微调整,顿时有了不同。
炖菜核里金黄蛋饺围着中间雪白鱼肉圆子围成一圈,看着很喜庆,野薤炙肉颇有古风,凉拌丝瓜尖咸淡适中,清爽脆口,煎烂拖齑鹅鹅肉居然连骨头都没有,漉汁驴板肠薄片,沾染着漉汁,咸香满口。
县令吃得很是满意,随口聊起县中吏治:“前些日子修河堤,如今修缮完毕,也不知能否顶过这次雨季?”
“不好说。”沈县丞是个爱较真的,“雨水连绵一月,只怕土都泡松软了。”
正说着,外头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决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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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连日大雨害得河堤渗水,百姓人心惶惶误传成了崩塌,县令松口气之余又担心内有隐情,下令彻查。
主管治安刑狱的典史雷霆手段,再加之与鼎泰号有竞争的石料商永固堂直接状告,说赵秃毛贪墨,灰浆以次充好,与他家亲戚夏武、夏老汉互相勾结,滥用职权。
没想到夏家也被殃及,夏姥姥气得拍大腿:“早知道那厮贪墨银子,我就该先将他关起来。”
不过她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清者自清,上下官员都知夏姥爷与夏武都为人清廉公正,何况此事发生时夏姥爷还在外地公干。
估计就是永固堂想扳倒赵秃毛,又担心赵秃毛在县衙里的亲戚们使绊子,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一并都告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京城传来一个消息。
四月初八时,紫禁城里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座宝殿被雷击,引发大火后燃起火灾。
要知道新宫殿才建成四个月!
朝野震动,民间众说纷纭。皇帝年初迁都之事就阻力重重,天打雷劈,莫不是上天警示?
县令也不得不更加慎重,本来本朝吏治严格,再加上朝政中人心自危,自己在京缁之地天子脚下,更要小心谨慎,于是下令将赵秃毛关押到大牢,其余两人也暂停公务,待慢慢查访。
珍珍母女慌了神,谁不知道典史办案,若是深查,没事也得给你整出些事端来?一个不好,根据《大明律》规定,轻则扣俸、降级、革职,重则笞杖、罢职、流放。
思来想去,母女俩到了夏家噗通跪下:“姨母,求求您救人啊!”
“救什么人?我家还被你拖累了呢!”夏姥姥看见她们就没好气色,“孩子姥爷在外地公干风餐露宿,眼看就要立个大功劳,如今也被唤回等待传唤,说不定也要进去,还不是你家好夫婿带累的?”
珍珍母女扭头看见夏晴,想请她去求县丞。
珍珍娘泪水涟涟,羞愧得脸通红:“当初我与珍珍不懂事,仗着她爹得势奚落了晴娘,后来也登门道歉,如今只求晴娘不计前嫌,听闻新县丞总来晴娘的食摊么?晴娘可否趁机说些好话托他求情?”
夏晴摇头:“这当口去寻县丞反而他会刻意避险,何况人家与我家没什么深交。”
珍珍母女眼看求助无望,差点就要哭晕厥过去:“赵家宗族险恶,他若是斩立决,我们肯定要被亲族逼死。”
到底是夏家血脉,夏姥姥没好气扶起两人:“赶紧擦擦眼泪,我们夏家的女儿流血不流泪,你先说说,赵秃毛到底贪赃枉法了不成?”
看见有戏,珍珍娘面露激动,赶紧倒豆子一般说出来:“我不敢欺瞒姨母,我去牢里探夫君,他说拿了商户钱款不假,但他也不敢破坏河工,因此是将灰浆以中充好,并非以次充好,品质虽不是最好,但也不至于使河堤崩塌,我家愿献出赃款并加倍奉还,自掏腰包修缮河堤,若还有问题,甘受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