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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esp;&esp;他额上立马流下了冷汗,不知是不是错觉,背后竟有被人注视着芒刺刺的感觉,想冲去床榻底下检查装着金银的箱笼,一时也不敢动,脑子里已闪过了数十个念头。

&esp;&esp;每一个都跟天子的雷霆手段有关,车裂之刑的场景在脑子里划过,他看见了自己四分五裂的下场,连手也开始发起抖来,一时后悔不应存了侥幸,搜刮村里百姓的农货,通过界门谋求私利。

&esp;&esp;家中妻儿也要被他祸害了。

&esp;&esp;贺酒藏在粮上,眼巴巴的看着那位将官,期望他能快些去收货,到时候她会引着人发现两个小孩子,两个小孩再也没能钓到鱼,穿得又少,脚趾和手臂都漏在外面,已经被冻得发抖了。

&esp;&esp;将官背对着她,僵硬的坐着,这样冷的天,屋子里也没有点炭火,她竟然在将官的后脖颈上看见了簌簌流下的汗珠,她心里奇怪,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从房梁上滑下来。

&esp;&esp;她默念自己不被看见,围着将官转了一圈,看不到对方的脸,跳上案几,见这人被骇破了胆子一样,一头一脸的大汗,坐着一动不敢动,眼睛又似乎经常不由自主往某个地方瞟去。

&esp;&esp;贺酒怀疑那地方藏着强盗,或者有毒蛇,想到毒蛇,她有些害怕,但又想起毒蛇看不见她,也咬不到她,握了握火柴棍的拳头,跳下案几,往那简单的床榻底下奔去,这个地方藏不了人,恐怕就是毒蛇,等她快点把毒蛇抓出来,这个将官不那么害怕,也就可以去处理界门生意的事了。

&esp;&esp;贺酒钻到床底下,没有发现毒蛇,只看见了几个大木箱子,一共有六个,六个上面都挂了锁。

&esp;&esp;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竟然叫这个将官这样害怕,妈妈可就从来不怕毒蛇蝎子。

&esp;&esp;贺酒在心里骄傲了一会儿,把自己挤扁,变得像会动的纸张一样,从箱子的缝隙里挤进去,才一挤进去一个头,就叫里面亮晶晶的金子给惊呆了,她再往里面探了探,确认都是金子,缩回脑袋,又去看另外箱子里的,竟全都是金银珠宝。

&esp;&esp;贺酒已经上了一段时间的朝,知道一个看守界门的将官手里藏着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他又如此害怕的模样,里面必定有龌龊,她围着这些金子绕了几圈,连拳头也握紧了。

&esp;&esp;贺酒

&esp;&esp;雍国内乱,雍国国主举国献降,靖国不敌大魏,靖军节节败退,靖豫章王李文汤负隅顽抗,带着一支三万人孤军,经由靖巍山进了大魏滁州东芒山。

&esp;&esp;滁州位处京城南,往南远到益州方有南大营驻军,东西两面郑州、广汉军驰援至少也需五日。

&esp;&esp;李文汤大喜之下,率军直指京城,意在夺取大魏京畿内界门,如此往来穿梭,若能取得贺麒麟人头,大魏分崩离析,他李文汤纵是翻身为龙,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esp;&esp;再不济,大魏京畿辖十六县,共计九十一处界门,只要掌握这些界门,保住手底下三万人性命,绝不是问题。

&esp;&esp;李文汤下了军令,这三万兵马直奔滁州城,将这一座大魏东都团团围住。

&esp;&esp;李文汤欲在两日内拿下滁州城,攻势迅猛,短短一日里发起了七次袭击。

&esp;&esp;贺麒麟恰好在滁州,立在城楼上看这位豫章王为攻陷滁州城费尽心思,本也可以用的明谋暗谋同他周旋,却有些挂心还没有离开几日的贺酒酒,滁州距离京城不远,小孩刚出去几日,倘若听闻京都有危险,恐怕担心坏了。

&esp;&esp;她吩咐随驾在侧的萧寒,“用小七创造的奔雷丸,早点结束,李文汤能活捉活捉,若一日内结束不了这场战乱,让他死在战场上。”

&esp;&esp;她手腕从来铁血,下这样的命令,萧寒并不意外,只是见她目光落在城墙下脸色微变的样子,心里奇怪,刚要开口问,那身影已跃下城墙,她武艺深不可测,身形如鬼魅,不过几熄光景,已复上了城楼,似是从城墙角捞起了什么东西,藏进宽袍广袖里。

&esp;&esp;身法快到城楼上的守兵来不及惊呼骇然,倒是城墙下离得近的一些豫章军,似被骇破了胆,再举起兵刃,力道都消了三分。

&esp;&esp;萧寒身份特殊,与皇帝并非完全是臣将的关系,皱眉问她,“出什么事了。”

&esp;&esp;城下箭雨密布,若非她身法好,这会儿已被射成筛子了。

&esp;&esp;贺麒麟朝他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提气拔身,顷刻间便已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里。

&esp;&esp;折身时萧寒看见她月青色衣袖间似有一团毛绒鼓动,一时神情古怪,贺麒麟为君为敌,手段杀伐刚硬,可以说是冷心冷情,相识多年,他从来不知除却百姓,江山社稷以外,她还喜欢这样的东西。

&esp;&esp;奔雷丸被投石机投下,砰响声混合出天崩地裂的动静,李文汤意图撼动大魏京都,是以卵击石。

&esp;&esp;参军郭城不忍靖军跟着李文汤陪葬,令投石兵停了停,厉声暴喝,“尔等放下兵器,承诺此后不起兵戈,吾皇既往不咎,诸位非但无罪,反而可以回乡同亲眷团聚,皇恩浩荡,尔等是想和亲友过太平盛世,还是背上谋逆的罪名,带累阖族九亲,十日前吾皇已封靖王为安乐王,食万户,居洛阳安乐王府,靖王拜谢圣恩!”

&esp;&esp;“尔等已是大魏的子民,谋逆犯上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此时放下兵器,为时未晚!”

&esp;&esp;他身高八尺,面方虎目,浑厚的声音威肃冷硬,十分有威慑力,豫章军生了惧意,相互看着,刺鼻的烟雾提醒着他们方才山崩地裂血肉横飞的情景,靖王已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他们为什么要为此丢了性命。

&esp;&esp;一名捂着伤口的士兵扔了兵器,渐渐的越来越多,李文汤气急败坏,大骂不忠不孝不义,无人理会。

&esp;&esp;贺麒麟内力深厚,感知到城下的变化,也不意外,虽是不同境的人,但因地域重叠,说着同样的乡音,士兵交战起来,并不同于抵御关外外敌,多存仁善之心。

&esp;&esp;不屠城,不烧杀掳掠,贺麒麟并不会多管。

&esp;&esp;贺麒麟踩着清风一路入了城,从城东穿行到了城西,到了城郊,远离硝烟战火,周遭一片安宁寂静,飞身上了一株松柏木,才将袖子里的小白团掏了出来。

&esp;&esp;她对这个小孩,从来也没有严厉过,这时肃声问,“城下正打仗,不知危险么?”

&esp;&esp;贺酒刚才已经将手幻化成丝线,顺着娘亲绕了两圈,检查过娘亲没有受伤,这时候听到娘亲的训话,仰头看着娘亲,都来不及自责内疚,光看着娘亲发呆了。

&esp;&esp;就是好想扑到娘亲怀里打滚,她把自己变得又小了一些,站在娘亲掌心里,抱了抱娘亲的手指头,“他们看不见酒酒,酒酒没受伤。”

&esp;&esp;她一双眼睛里装着的都是星星,纵是幻形的白团,也能从里面看出想念依恋,贺麒麟心里叹气,拇指压了压她的棉花头,将她放进怀里,下了柏树,被她拱来拱去的心软,叹气了一声,“区区叛军,怎会威胁到娘亲,你应当信娘亲才是。”

&esp;&esp;贺酒这才想起自己回京的目的,她是想趁山蓝叔叔他们休息,跑回来偷偷看一眼娘亲,但是现在有重要的事同娘亲说。

&esp;&esp;她把那个界门守军床底下有五箱金子的事说了,还有村子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孩。

&esp;&esp;她回来跟娘亲告状,贺麒麟唔了一声,略想了想,带着她去了滁州驿站,牵了匹马,南下了。

&esp;&esp;贺酒见娘亲陪她一道去,高兴得连蹦了好几下,开心得打滚,贺麒麟忍不住又在她脑壳上压了压,云朵一样柔软,被她手指一碰,脸颊上便冒出两团晕红,实在可爱。

&esp;&esp;贺麒麟收回手,温声道,“我同你一道去,不过不出面,介时你亮出太子的身份,那界官也不敢不从。”

&esp;&esp;娘亲的意思是要她来处理坏人,贺酒紧张得在娘亲怀里站了起来,她来处理,她能胜任么?

&esp;&esp;富庶

&esp;&esp;从滁州赶到九鹭山,原本需要六日的路程,从布周山界门传靖国,再到九鹭山,便只需一日就能到了,只是依旧有将近两个时辰是在大魏赶路,大雪覆盖了官道,一路上奔马没有停下,马鬓里依旧堆积起了雪粒子,贺酒几次想把自己拉长拉圆,变成可以阻挡风雪的圆泡把娘亲罩起来,都被按回了娘亲怀里,看着被大雪映得发亮的黑夜,就后悔没忍住跑回去找娘亲了。

&esp;&esp;她在脑子里思考怎么样才能解决九鹭山界门守将贪腐的问题。

&esp;&esp;小孩不自觉把自己拉扁变薄,企图挡住风雪,但毕竟是魂魄所化,因消耗过度陷入昏睡的事也时有发生,贺麒麟甫一察觉,便将小孩团回去了,她内力已至臻境,不畏寒暑,调动内力让身体散出暖意,小白团察觉到以后,安了些心似的,只是圆圆的眼睛里染上了愧疚忐忑。

&esp;&esp;恰好是需要慢行的路段,贺麒麟伸手在小白团脑袋上揉了一下,“习武之人并不畏寒,安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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