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地想,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
她醒来时没看见沉玉,就一股脑地出来找她,见了门就开,见了禁制就解,甚至还没有敲敲门问一问,她是否可以进去。
何以自己会想当然地觉得,沉玉应该对她的这些举止一点也不介意呢?
何以自己会希望,沉玉能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呢?
不远处传来了三两个人的嬉闹声,像是正朝着这边走来。
白小鱼不容多想,她很快进了门,又在里面给这片地方补了一个新的禁制。
这样,外人就不会闯进来了。
穹天岛的浴池,内部构造简单明了,四四方方的石造建筑里,挖了一方圆池,除却刚进入室内的那一角有些遮挡,便是一览无余。
所以白小鱼很快就发现,池水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温热的风、昏沉的灯光、不散的雾气。
水面是平静的,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注满了热水,但没有人来过的空池子。
不过,角落里放着一双鞋,她认得是沉玉的。
“沉玉。”白小鱼低低喊了一声。
池水仍是沉默的。
她褪去了鞋袜,沿着池子的边沿,小步往灯光更明亮一点的地方走去。
池子周围落了不少水渍,因为台面并非完全平整,积起了一片一片的小小水洼,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干燥。
像是之前过来的人太匆忙,没时间缓缓地将自己浸泡在池中,而是从旁边一跃而下,激起了大量的水花。
子夜刚过,夜且漫长,一般来讲,倒是不必这么着急的。
不过,这天的池水倒是很好闻。
像是混着什么不知名的花香,清清淡淡,让人觉得安心。
白小鱼细细地嗅了一嗅。
如果不是在如此潮热的地方,这样的香气闻起来会更让人舒服些。
白小鱼不由自主,略一低头。
借着这一边的灯火,她终于看清,水下静静地卧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发丝像海藻一样在水面下游荡着,身段在水光的扭曲之下,有一种奇妙的迷离感。
白小鱼听过不少关于鲛人的传说,如果仙洲真的有鲛人的存在,以世人对他们样貌的幻想,他们在水中沉眠时,大抵也该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沉玉为什么要躺在水底,是觉得哪里不适,或者仅仅是喜欢这样。
白小鱼屈身,向着池水探出了手。
沉玉现在大概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所以白小鱼决定触碰她。
放在平时,拍一拍她的肩是最合适不过了,但这会儿沉玉不着寸缕,自己已经冒昧闯进来,再冒失一次,恐怕不太好。
白小鱼没怎么犹豫。
她的指尖落在了沉玉的面颊上。
白小鱼平时喜欢轻轻地捏沉玉的耳垂,因为它温热、绵软又有些弹性,稍微摩挲几下,就会泛一点浅红色。
每次沉玉的耳垂泛红了,她就放下不管,等那抹红色散去了,她又有兴致的时候,再轻轻地捏几下。
沉玉的性情是再好不过的,她虽然平日里有时候对旁人说话凶一点,但白小鱼知道,她是个内心柔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