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仙洲真的覆灭了,红尘还会太平吗?
想得越多,脑袋就越昏沉。
白小鱼的身体一点一点耷拉下来,后来索性脑袋就搭在了沉玉的肩膀上。
她还是放肆了些。
沉玉没有推开她,她便不动。
比起机甲鱼的内舱,白小鱼更喜欢枯石台的气味。
这里有利落的海风,零零散散的植被,被修剪得极为整齐,新切断的豁口处,散发处草木的清甜香气,混着一些木材、石料、机油之类的气味,已经被冲得很淡,不算融洽,甚至有点矛盾,但是令人舒服。
白小鱼在丰岛时喜欢丰岛,在银垣群岛时喜欢枯石台,再早些时候,在雪原岛时,又喜欢岛上的雪,更喜欢远处的极北之境。
她轻轻地挽住了沉玉的手臂。
可事实上,她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能在一个地方停下来,欣赏那里的阳光草木,就很好。
黑镜为什么愿意在远处漂泊呢?
如果她看见了此刻的风景,可能也会喜欢的。
白小鱼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沉玉有没有认真在听。
过了许久,沉玉反问了一句:“嗯,怎么会呢?”
白小鱼的身体忽然一僵。
在黑镜不告而别之前,白小鱼问过她,会不会觉得离开“匣子”之后的生活,反而不是自己想要的。
当时黑镜的回答,是同样的话。
——嗯,怎么会呢?
事实上,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白小鱼的手指蜷了蜷,将沉玉的一截袖子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她们从在皑皑林相遇开始,一路同行,从没有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
那时沉玉的脚上受了伤,现在已经全然好了,看不出一点原来的痕迹。
时间的流逝里,本来就有许多未知,也有许多确定。
白小鱼不想问扫兴的问题。
——你会有一天不告而别吗?
这样的问题往往是徒劳。
——沈岛主怎么会成了沉玉的母亲?
如果沉玉愿意说,自然会告诉自己。
白小鱼想,那就随便问点什么好了,哪怕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机甲鱼偏离航线的事情,是不是柳婳做了手脚,她那个时候也在船上,是吗?”她微微扬起了下颔,对上了沉玉的视线。
“也不尽然。”沉玉回眸对白小鱼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抱歉,“我帮了她。”
枯石台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白小鱼的衣裙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