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虽依旧车来车往,但路过行人零星,竟一时有些寂寥。
她走着有些摇晃了,眼睛也迷蒙。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冒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列表里滑动,停在那个默认头像上。
顾乐点开资料卡,点击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喂…余根生?”顾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舌头有些打结,“我在绿地会所喝多了回不去…你…来接我…这就是工作。”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没考虑他会不会来。
她真是醉了,竟然给哑巴打电话。顾乐想。
这种醉的感觉她真不喜欢啊眼前整个世界仿佛都掉了帧,左右摇晃震颤。
今夜夜空晴朗,星星卖力悬在天幕中。
月亮大得仿佛踮踮脚就能摘到,可二十五岁的她站在花坛上,脚腕都酸了却什么都摸不着。
路过行人像看神经病一样朝顾乐投来异样的目光,连被牵着的狗都冲她吠叫。
狗对了,丢丢呢?
七年,丢丢现在已经算老狗了吧。
顾乐边想边神游夜空,一个劲儿抬头踮脚,直到一道刺目的车灯从远处驶来。
她抬起手臂遮了遮眼,刚想骂怎么现在连三轮车都装氙气大灯影响交通,灯却乍然熄灭,从破三轮车上下来一个腿脚不太灵便的人。
这身影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
车斗里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卸下的空纸箱,余根生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还沾了灰的工装,像从某个地方刚下活而来,也像一只流浪的老狗。
他沉默地走到顾乐身旁,等待她发号指令。
“啊,你来了啊”
顾乐站在花坛边上,这个高度恰好能平视余根生的眼睛。
余根生现在是寸头,没有头发遮挡,夜色也笼盖了他的干枯,看起来竟一时恢复了从前的俊朗。
顾乐偏头看了他一阵,忽然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带我回家。”
带着酒意的吐息喷洒在烫烂了的耳边。
不知是因为近距离接触,还是因为顾乐的话,余根生浑身僵硬,像被钉在木架上受烈焰焚烧之刑。
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的人醉了。
天知道他作了多大努力才把她扶进车里。
顾乐坐在硬邦邦的纸箱旁边,对着空气含糊命令,让余根生快点出发。
余根生依旧沉默,默默跨上前座。
风吹拂着顾乐的脸颊,她靠在车斗边缘,看着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在眼前倒退,身下颠簸不已,可她却有种奇异的平静。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任由风带走晕眩和摸不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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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停在公寓楼下。
顾乐醉得几乎站不稳,余根生沉默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掌心的温热贴在顾乐光裸的皮肤。顾乐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昂贵香水冲进余根生的鼻尖,他身体僵硬,极力想拉开距离,却又不敢松手让她摔倒。
到这里已经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