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小娘子来了兴趣,“做什么用的?值不值钱?”
“你手里拿着那个是沉光香,照亮用的。”
照亮?小娘子觉得可笑,这土疙瘩似的东西能照亮?
“这一支呢?”小娘子又掏出一支香来。
“那是忘尘香,可以用来忘记想忘记的人和想忘的事。”
忘记想忘记的人和想忘的事,小娘子被这句话夺走了注意力。
“包袱里的碎银你拿去,异香你也可以拿去。”
小娘子今日和心上人闹掰了,心情欠佳,临时起意打劫,不料遇上了这么奇怪的被打劫对象。
将云寐的包袱甩回去,“当我是乞丐么,你给我我偏不要。”
继续摇橹载客,只能什么也没发生。
小娘子心事重重,船儿走的比之先前慢了不少。
小娘子频频顾视云寐,突然问她,“你那香当真可以使人忘记想忘的事?”
“你想忘记什么?”
小娘子不说话了。
“忘尘确实可以抹去记忆。”
“多少钱,我买了。”
“不怕我骗你?”
小娘子哼了一哼,“我在这江上摆渡,什么人没见过,想骗我,没那么容易。说个数目吧。”
“你卖不起。”
“好大的口气。多少银钱说来我听听?”
云寐直接把香抛给她,“你我有缘,权当抵船资了。”
“你……”
“熏爇之时想着你想忘记的事即可。不过我奉劝你熏之前三思,也许你想抹去的是你人生中一段珍贵的记忆,到时再想找回可不能了。”云寐说完袅袅上岸,消失在漫漫晨雾里。
4
正午太阳毒辣,罗九娘歇在船上,拿斗笠盖住脸,趁着此时清静少人,浅寐一下。小船随着江波浮动,适应了这种颠簸,反倒助眠。
意识刚渐朦胧,对岸有人喊渡江,江风把喊声送进罗九娘耳朵,罗九娘抬起斗笠,浅瞥一眼对岸,是两个胖大和尚。
罗九娘抻个懒腰,“有活了。”起身松开固定船身的缆绳,把船摇到对岸。日头太烈了,她把斗笠压低,脸上系一条巾子。身上是同其他艄公无异的短打,别说远观,近看也不易分辨男女。
船近岸,两个胖大和尚上了船。身上缠袋俱都鼓鼓的。
“侯县令这次这般大方,布施了咱们这许多香火钱,都是智圆师兄的功劳。”一上船,其中一个和尚便对着那位叫智圆的和尚称颂起来。
“哪里哪里,若不是智明师弟把侯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侯县令哪里舍得出这些钱来。往常我独自来化缘万万化不来这些。”智圆和尚一开口,满嘴酒气,熏人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