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寐料想白荼绝不愿意和生人同寝,往日他们露宿,常常同席而眠,谁也不忌讳这个,答妇人道:“能住一间,我们是夫妻。”
白荼侧目。
“我瞧二位也有夫妻相,来来来,这面请。”
妇人家除了南向的正房,还有两间东西向的偏房,偏房的南屋亮着灯,住的想必是那位游方的道士。妇人引着二人走进北屋,屋子前半间还算整洁,后半间堆着些许杂物。
妇人点燃油灯,屋内亮起暖黄色的光,“前阵子道士来借宿,我收拾屋子顺手把这间也收拾了,二位尽管放心住。”
“主人家怎么称呼?”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我们家老爷子才是主人。你唤我阿常嫂就行。”
“阿常嫂。”云寐托起阿常嫂瘦棱棱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银疙瘩,“给阿常嫂添麻烦了,我和我……夫君赶了一天的路,还没用饭,劳烦备些晚饭热水。”
“小娘子做事真周全,大地方来的吧?”
云寐微微一笑,权当回答了。
“得,我这就去给二位准备,二位先坐下歇歇。”
“有劳阿常嫂了。”
云寐送走阿常嫂,关上房门。白荼记挂着云寐先前的话,寻隙凑过来问,“师姐刚刚说我们是夫妻?”
云寐道:“宋地不比长洲民气开放,除夫妻以外的男女不能共处一室,动辄惹人非议。我权且一说,敷衍阿常嫂,师兄莫往心里去。”
白荼很真诚地告诉她,“我不介意,你随便说。”
云寐笑着摸摸他的头,“师兄像兔子一样乖。”
白荼突然给定住了,浑身宛如过电,电流从头顶扩散,传遍四肢百骸。
恰逢小兔子从缠袋里跳出来,白荼立刻道:“我去给兔兔挼草。”心慌意乱逃离了房间。
晚饭仅是几样乡野小菜,搭配糙米饭,阿常嫂和女儿鹅娘一起把饭菜摆在南北房中间的过堂里。吃饭时特意敲了敲南屋的房门,“饭好了,道长也出来吃一口。”
“贫道腹中不饥,晚上不用饭了。”回答阿常嫂的是一道异常好听的男声。
云寐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觉得耳熟,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期间鹅娘发现了兔子,跑到他们房间和兔子玩耍。鹅娘今年九岁,是阿常嫂的大女儿,下面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阿常嫂站在春桌旁,说个不住,说他丈夫三年前离世,她又要拉扯两个孩子又要侍奉公婆,多么多么不容易。一会儿又问起云寐白荼的来历,云寐一一搪塞过去了。
阿常嫂笑说:“小夫妻俩,做丈夫怎么不说话?”
云寐说:“我夫君天性不爱讲话。”
阿常嫂点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下话没说。
白荼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直在旁边说个不停,害他饭也吃不好。鹅娘进去有段时间了,白荼担心小孩子没轻重弄疼兔兔,眼睛透过门缝密切留意,忽然看见鹅娘在翻他们的行李,急的当场叫出来,“她翻我们东西!”